牧炎擰眉扭頭看向窗外,緊接著就下了車,他一下車,車隊的人都跟著紛紛下車,靜立車旁。
萬林真讓人開車撞上去了,羅西拔了槍,一槍打在了那輛車的擋風玻璃上,車子緊急剎車,剎車聲刺耳又尖銳。
“把槍給我,開天窗。”萬林繃著臉朝前面伸出手,透過前車窗玻璃盯著遠處站著的羅西。
副駕駛的小弟從雙腿下搬起機關槍遞給萬林,天窗一開,萬林就從天窗冒頭,把機關槍架在車頂拉了機柄,瞄準羅西腳邊的地上,來了一槍。
羅西往后退了一步,鐵青著臉看向萬林。
萬林抬頭挑釁一笑,指著他朗聲喊:“給你五分鐘,讓路,不然大家一起去黃泉路上手牽手喝孟婆湯。”
宋堇坐在車里,偏頭看著萬林單腳站立的腿,另一條空著的褲管每次看見都會心如刀絞,萬林行事很無畏,無畏到宋堇特別怕他下一秒就沒了命。
于是他伸手捏著萬林空著的褲腿輕輕拉了拉,仰頭看著萬林說:“木木。”張了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萬林低頭沖他一笑,見他眼里隱隱閃爍著不安和慌亂,拍了拍他的腦袋之后,手掌蓋在了他頭頂安撫道:“別怕,放輕松,他們不敢動我。”
宋堇以前怕很多東西,怕掙不到錢,怕窮,怕父母失望,怕老師失望,怕別人的冷言冷語,怕別人的異樣眼光,怕自已一輩子碌碌無為,只能安慰自已平凡可貴。
可自從遇到萬林,萬林讓他一成不變的生活有了新的波瀾,讓他害怕的東西都變得無足輕重,讓他享受到了從來沒享受過的,別扭又毫無保留的愛。
只要看見萬林,他就覺得世間萬難,無所畏懼。
他現在唯一怕的,就是萬林出事。
“要不要玩一玩?”萬林看著他問。
“我不會……”宋堇搖頭。
“我教你,來。”萬林撈起宋堇的胳膊拉著他站起來,手臂繞過他肩背,把槍擺在他面前,指著槍上的部件:“這是瞄準器,看準了,摳動板機,就能……”
“打死人了,怎么辦?”宋堇瞄準憲兵司令時有些忐忑,第一次摸真正的槍,既興奮激動又忍不住緊張的渾身發抖。
“坐牢啊,怎么辦。”萬林笑了笑。
“啊……”宋堇偏頭看他,愣了幾秒站直身,搭在槍上的手收回來:“那我還是不玩了,我不想坐牢。”
“那你看著我玩兒。”萬林話音落扣了扳機,子彈又打在了一塊兒空地上。
這無疑是對羅西的挑釁,羅西的臉色已經黑成鍋底。
牧炎站在車旁,聽見第三聲槍響的時候,太陽穴的青筋跳了跳。
蔣恒半個身子從車窗里探出來看熱鬧,看著萬林和宋堇的半個背影,羨慕地小聲嘀咕:“我也想玩,能不能讓我也玩玩兒啊。”
“你有合法持槍證嗎?”站在車外的南宮澤斜了他一眼。
“沒有。”蔣恒遺憾搖頭。
“那你想屁吃!”南宮澤嗆了他一句,繞過車走到牧炎身邊站定,雙手環胸看著萬林和宋堇說:“萬林這么囂張,他是不是在閻王殿有親戚啊?”
“他親戚死的肯定沒我多。”牧炎一本正經。
南宮澤被牧炎一本正經的幽默逗笑了,偏頭看著牧炎一本正經的臉,笑著和他比:“那你死的親戚肯定沒我多,我太太太爺爺有15個兄弟呢,紫檀路上的祖宗們,在‘崇本景陵’躺了一地。”
牧炎滿眼無奈看著他,寵溺地笑了笑:“你在這兒等我,我過去一下,不然照萬林脾氣又得玩崩。”
“我不要,”南宮澤搖頭,“我要跟你去看熱鬧。”
“行吧。”牧炎無奈,抬步往那邊走,南宮澤跟著他過去。
羅西盯著牧炎和南宮澤并排著一步步走向自已,一個沉穩如山,一個悠然自得。
到了近前,瀾悅往旁邊讓開身,南宮澤百無聊賴的四處亂看。
牧炎云淡風輕,平靜的聲音滿是好心提醒的忠告:“讓路,真打起來,你們吃不消。”
羅西沒說話,從口袋里抽出通行證遞過去,意思很明顯,留下來,一切都好說。
牧炎掃了一眼通行證,沒接。
南宮澤直接抽走了打量了好一會兒,嘀咕一句:“我還以為是張燙金黑卡呢。”
他說著把通行證又慢條斯理放回羅西的口袋里,一笑眼尾就拉長,透著狡黠又勾人的勁兒:“我們家黑卡人手一張,能刷卡能取錢,能購物能裝逼,能走特殊通道,你這個……他看不上。”
羅西盯著南宮澤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莫名有種想給他一巴掌的沖動,笑的滴水不漏,還很漂亮,就是那眼神滿是輕蔑和挑釁,很欠揍。
“跟他們廢什么話啊!”萬林不耐煩地看著牧炎的背影吼了一嗓子:“你知道嗎?我最煩的就是你凡事兒都要講個禮字。”
牧炎扭頭看他一眼,無聲說:“閉嘴!”
萬林震驚,瞄準了牧炎的腦袋:“你信不信我一下崩了你?”
牧炎不理他扭回頭來,手在背后給他豎了個中指,用他們之間交流的手勢無聲回應:“顯眼包,你敢嗎?”
“嘿——,我……”萬林氣的牙癢,他還真不敢。
羅西盯著牧炎,質問的語氣十分冷硬:“你的意思是要毀約嗎?”
“毀約?”牧炎輕笑,“我們什么時候跟你們有約了?”
“前任司令……”羅西的話被牧炎直接打斷:“他死了,交易就不作數了。”
當初是有這么個約定,無論兩方有誰死了,這交易就自動作廢。
因此前任司令被暗殺對于整個官方政局都有很大的變動,盡管都懷疑是牧炎為了毀約而干的,可是沒有任何證據。
現在就是誰能穩住牧炎,就能在政局得到如虎添翼的助力,從而得到真正的實權,可沒有任何人有任何把柄能捏住他。
羅西往前走了一步,頭傾到牧炎耳邊,用只有他們倆聽到的聲音說:“所以你為了毀約就殺了他嗎?”
不管牧炎現在回答什么,羅西都可以再次把嫌疑扣在他頭上,繼續讓他協助調查。
牧炎很清楚,今天他走不了,一旦僵持不下,雙方交火,那他和萬林這輩子都得被困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