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半個月,南宮澤都有些心不在焉,做什么都提不起興趣,上課還走神。
百思不得其解,牧炎為什么要和他分手,他怎么說也是塊沉甸甸的金磚,小心捧著一輩子都能吃穿不愁。
牧炎是他媽腦子進屎了,放著金缽缽不要!
宋堇見他悶悶不樂好幾天了,實在忍不住了,下課回寢室的時候拉著他胳膊問:“阿澤,你最近怎么了?”
南宮澤把手里夾著的兩本書扔給宋堇抱著,意興闌珊地回:“沒怎么,沒睡好。”
“失眠了啊?”宋堇快走兩步跟上他,試探地問:“不會是失戀了吧?”
這一個個成精了,他表現的有這么明顯嗎?怎么誰都能看出來?
南宮澤停了腳步,有些不爽的斜視著宋堇,無語地問:“你怎么知道?”
“你一個天塌下來都能睡著的人,失眠了,那除了失戀還能是因為什么?”
這是什么狗屁推斷公式?
失眠了只能是因為失戀嗎?
“哪個這么高風亮節,居然連你這個金疙瘩都毫不猶豫放過了?這魄力我都想見見了。”
南宮澤不想和他廢話,抬步往前走,剛走了兩步就看見了一個不該看見的人,宋堇的前男友——萬林。
萬林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姿態,嘴里嚼著口香糖,嘴上叼著煙,瞇著眼坐在不遠處隔離帶的石墩子上。
要不是有那身板和好看的皮相撐著,又一身用金錢堆出來的貴氣,此刻他的形象和街頭無所事事的地痞流氓無二。
萬林見到宋堇吹了一聲口哨就站起身來,嬉皮笑臉的看著他招了招手。
南宮澤眉頭一皺,偏頭看著宋堇那心虛尷尬的臉,嫌棄地問:“你他媽記吃不記打,狗改不了吃屎是吧!又和他搞在一起了?”
宋堇出生在一個底層的普通家庭,說的更難聽一點,家里最窮的時候,一家三口只能靠白面饅頭撐了一個月。
就連上大學都是助學貸款,從初中開始,生活費全靠他自已,父母無心也無錢管他。
初中的時候就幫同學做作業換點兒報酬,順便撿瓶子和廢紙殼去賣,高中的時候就幫人玩游戲穩榜,也能掙點錢。
上了大學,兼職的時候因為一張好看的臉,陰差陽錯被萬林看上了,他需要錢,萬林需要發泄,他們一拍即合。
萬林對他是真大方,沒有虧待過他,除了花心,其實哪哪都好。
“說話,啞巴了?”南宮澤見宋堇低著頭不說話,來了氣,沉了聲音。
宋堇和萬林分分合合十次,每次都是萬林有了新歡就不要他了。
他卻跟條狗一樣,只要萬林一招手就跟個哈巴狗一樣湊上去,半點骨氣沒有。
宋堇181,微仰頭才能看仔細南宮澤的眼神,他看見南宮澤眼里滿是鄙夷和恨鐵不成鋼的時候,苦澀的笑了笑。
“阿澤,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犯賤?”
“你不賤嗎?”南宮澤毫不留情譏諷,“他都玩你幾回了?沒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吧!”
宋堇垂頭,無從辯駁。
南宮澤壓抑著怒氣繼續罵:“你缺錢老子帶你做項目,你缺朋友,老子帶你打籃球,帶你玩,老子比你親爹都盡心了吧?”
他說著抬手指著萬林,臉色跟著陰下來,氣的胸腔微微起伏,“這個渣滓哪里好?值得你一次又一次不要臉的貼上去,你是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這話一出南宮澤仿佛是扇了自已一耳光,耳邊突然也想起來牧炎跟他說過同樣的話。
牧炎說:“南宮澤,你說分就分!說不分就不分!說讓我滾就讓我滾!我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見鬼了。
他指著萬林的手指突然就沒底氣的彎了下來,莫名其妙很是心虛,最后泄憤的甩回身側。
好半天后,宋堇才輕聲說:“阿澤,我愛他。”
南宮澤沒聽清,瞇著眼看著他問:“你說什么?”
宋堇仰頭認真的看著他,說:“阿澤,我愛他,我控制不住的想要放棄尊嚴和驕傲,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轍。”
“我知道我很蠢很賤,可我還是愛他,我試過很多辦法,哪怕他每次有了新歡毫不留情的把我扔了,他來找我的時候,我的腳還是會忍不住奔向他。”
南宮澤看著宋堇眼里的掙扎和無奈,滿臉都是自嘲羞愧的苦笑,挖苦譏諷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他不理解宋堇口中的愛,為什么會讓他心甘情愿放棄尊嚴和驕傲?也不懂他說的忍不住奔向一個渣滓,自輕自賤的行為。
萬林見宋堇遲遲沒有走向他,南宮澤臉色很差,宋堇臉色也不好,離得遠,他們聲音又小,聽不見他們說了什么。
在他眼里只看見了南宮澤趾高氣昂宣泄著不滿,宋堇唯唯諾諾的解釋著什么。
媽的!
他的人憑什么光天化日被人這么欺負!
萬林扔了煙垮了臉,闊步走向宋堇和南宮澤,走到他們一米處的時候,聽見宋堇疲憊又無奈的一句話。
“阿澤,人沒有耗盡熱情和期待的時候,是不會放棄的。”
這句話像一根微刺,同時在萬林和南宮澤心上扎了一下,不算疼,但是讓人很郁悶。
萬林和南宮澤心里都咀嚼著宋堇的話,瞬間品出了其中的潛臺詞,耗盡了熱情和期待,一切都會不可挽回。
宋堇是這樣,牧炎也是這樣。
“我家宋堇怎么惹到南宮少爺了?”
萬林整理好情緒,嬉皮笑臉伸手勾住了宋堇的脖子,看著宋堇的臉心疼道:“讓你給訓的這臉都白了。”
“阿澤沒有欺負我!”宋堇擰眉微仰頭不滿的看著萬林,惱著警告:“你不要胡亂給他扣帽子。”
宋堇從前在萬林面前一直都是卑微者姿態,別說板著臉呵斥警告他,就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現在都能為南宮澤打抱不平,而對他冷臉了,萬林心里不得勁兒,收起了嬉皮笑臉,又想起宋堇剛才說的那句話,沒來由的有些不安和慌亂。
宋堇是他談過的人里面最聽話的,也是他最喜歡的,也是最愛他的,可他忽然意識到,宋堇好像沒那么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