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被他冷漠的語氣弄得沒了脾氣,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半天。
以前但凡誰要是提起這些事情威脅他,他都會乖乖就范,可現在他怎么半點波動都沒有?
這條路行不通,女人就軟了語氣,接著開始哭:“牧炎,我好歹也是你姨媽,你忍心看著我過得豬狗不如嗎?”
哦,姨媽啊。
牧炎這才想起來,她叫周蘭。
“你是不知道,你姨夫他對我動輒打罵,現在還和洗腳店一個雞搞在一起了……”
“你不也是……”牧炎懶得聽她這些破事兒,后面那個“雞”字卡在了齒關,好在沒說出來。
不然周蘭一定會和以前一樣,在酒店走廊開始撒潑打滾,罵他畜生不如,狼心狗肺。
引來一堆人圍觀。
周蘭似乎不在乎他的情緒,也沒看見他不耐煩的臉色,絮絮叨叨哭的抽抽噎噎,還不忘拉起毛衣袖子。
牧炎就看見她手臂上有許多煙疤,像是剛燙的,還化膿潰爛了,手腕還有繩子勒出來的紅痕。
傻逼!
“牧炎,我知道你現在過得相當不錯,你開著奔馳,在南都市中心還有一家酒吧,你指縫里隨便漏點就……”
“這些關你屁事!”
牧炎突然陰沉著臉拔高了聲音,一雙眼睛跟淬了毒一樣,手伸出門縫揪起周蘭肩膀上的衣領,猛地把她拉近門縫。
能查到他在南都市,還知道他開的什么車,酒吧在萬林名下都能知道是他的產業,除了那家人,牧炎想不到還有誰有這么大的本事。
他狠著臉,壓低了聲音:“我警告你,你再聯合別人來整我一次,我就讓你永遠消失。”
“我沒有。”
周蘭被牧炎那雙陰冷犀利的眸子震住了,頭皮繃的死死的,心臟咚咚打鼓,渾身抖如篩糠,煞白著臉搖頭:“之前那次是你姨夫他喝了酒,不是我,我也是被逼的……”
“閉嘴!”牧炎暴吼,陰冷的雙瞳充了血。
他胸腔緩而劇烈的起伏著,呼出的氣壓抑著想殺人的沉重,那段記憶一想起來,他周身都會感覺到如墜冰窖的陰冷。
揪著周蘭衣領的手顫抖著,青筋腫脹鼓起,血液在里面震顫。
鎖鏈碰撞門鎖發出動靜,牧炎撤了卡鎖,把周蘭猛地拉進房間扔在地上,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周蘭撲在地上都還來不及痛呼,立馬翻躺看著牧炎,看見牧炎陰鷙駭人朝她走過來的時候,恐懼席卷全身時只能想到求饒。
她渾身發軟沒力氣,艱難地用手肘撐著身體往后挪動,聲音抖得不像話:“牧炎,我是你姨媽啊。”
周蘭怕死,試圖打親情牌,還僵硬地笑了笑,盡量放輕了語氣不敢再刺激他。
“我還養過你一段時間呢,我沒虧待過你是不是,你不會殺了我的,是不是?”
牧炎直接大步從她身上跨過去,拿了手機走回來,周蘭連忙又翻了個身跪趴在地上,仰頭驚恐地看著他蹲下來。
“我只說一遍,你聽清楚了,我來凡邇市不是等著你們圍上來趴著吸血的,也不是來重復聽那些爛透了的過去的。”他低沉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讓人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從他十五歲離開凡邇市,周蘭就沒有見過他了,也沒有聯系過他。
要不是親眼所見,她都無法想象,眼前這個一身干凈,滿身貴氣的男人,是曾經那個在骯臟污濁里任人踐踏的可憐蟲。
而這個可憐蟲,再也不會被不堪的過去困住,任人宰割了。
“那你、你是來、干什么的?”周蘭見他不說話了,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殺人的。”牧炎說。
“殺、殺誰?”周蘭感覺自已呼吸不上來,馬上就要死了。
牧炎微微傾身,湊近她耳邊輕聲說:“過去的賬,我會一筆筆清算,你最好掂量著,你還能活多久。”
周蘭聽見這話癱軟坐在了地上,整個人眼神呆滯僵硬了半天,才緩過神來,看見牧炎已經站起身,連忙爬跪兩步抱上他的小腿。
“牧炎,求你放過我,過去的事情……”
她顯然也是底氣不足,不敢說那些事情和她無關,找不到免死金牌,只能搬出來牧炎的母親。
“我和你媽媽是雙胞胎,你看見我就能想起你媽媽,你不會……”
牧炎抬腳踢開她,仰著頭伸手捂住眼睛譏諷的笑出聲,笑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再居高臨下看周蘭的時候,那表情就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恨的人是誰嗎?”
“誰……”周蘭心里其實有答案。
“我最恨的,就是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女人。”
“所以你媽媽真的是你……”
周蘭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牧炎的殺伐氣勢太足,足到周蘭不敢把后面的話再吐露半個字。
牧炎手機有消息提示音,他解鎖查看,是南宮澤發過來的照片。
南宮澤滿臉笑容,穿著他那件棕綠色的沖鋒衣蹲在家里花園的草坪上,左手摟著一個不茍言笑的帥氣小男孩,右手摟著一個瞇著眼睛,笑得無比燦爛的小女孩。
草坪上還有布置的有花拱門,上面扎了氣球,纏著彩絲帶編的花球。
狼崽子:“給你看看,我侄子侄女,是不是很可愛?”
牧炎一身戾氣在看到南宮澤的時候,消散的干干凈凈,陰沉的臉也瞬間烏云轉晴。
他笑著回消息:“嗯,可愛。”
狼崽子:“那我不可愛嗎?”
牧炎沒忍住笑了一下,回:“可愛,尤其是喊炎哥的時候。”
發完又補了一句:“不光可愛,還騷氣。”
狼崽子:……
狼崽子:“那叫情調,你這個老男人不懂。”
三十歲:……
三十歲:“你再說老男人我抽你啊。”
房間內的低氣壓陡然升溫。
周蘭都感覺僵掉的身子正在逐漸回暖,看著牧炎臉上的笑容,暗自松了一大口氣,才發現自已后背的冷汗正如注下淌。
牧炎聽見那呼氣聲驟然又冷了臉,周蘭心猛然又提到了嗓子眼,如臨大敵看著牧炎又蹲下來。
“手機。”牧炎冷聲命令。
周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掏出自已的手機。
“收款碼。”
周蘭都來不及欣喜,只能機械的打開收款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