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說的最多的就是:“你歇會兒,我緩緩,你排個隊。”
說好了一人一次排著隊,南宮澤都插隊兩次了,牧炎也是拿他毫無辦法,只能任他捏扁搓圓,為所欲為。
天蒙蒙亮了,熱水澆在身上暖呼呼的,讓牧炎本就困頓疲倦的神智開始有些迷迷糊糊,下巴耷拉在南宮澤肩上閉上了眼睛。
“炎哥,水溫要調低點兒嗎?”
南宮澤幫他搓洗著背,親了親他的耳朵。
“不用,這個溫度淋著正好。”
牧炎含糊的聲音都是倦意,雙手搭上南宮澤的腰,安心又踏實地睡過去了。
牧炎曾經以為那些爛透了的糟糕又骯臟的過去,永遠都不會對任何人和盤托出,會像腌爛的酸菜一輩子壓抑在心底。
偶爾翻出來曬曬太陽,也是能聞見發臭發酸的屎霉味兒。
可舒詩知道了他們的事,那種恐慌和不安還有后怕席卷而來的時候,他害怕南宮澤會因為父母和他提分手。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些爛透的過去吐出來,讓南宮澤再心疼心疼他,照南宮澤的性子就算要分手,也不會是現在。
他就能再多擁有南宮澤一段時間,能和南宮澤再多經歷那些曾經求之不得的美好時光,這樣,他就能死而無憾了。
自從和南宮澤在一起之后,牧炎得到的不僅是南宮澤這個人,還得到了他的心,他的愛,他的珍視。
南宮澤是炙熱的太陽,是牧炎重新扎在陽光里的根,他的出現讓牧炎千瘡百孔的人生得到了圓滿的填補。
他的干凈沖刷了牧炎身上的污濁,他的包容接納讓牧炎飄渺的靈魂得到了棲息,他所在的地方,讓漂泊無依、居無定所的牧炎從此有了家。
牧炎就是這么放心他,有他在的地方就能安心踏實的睡過去,睡夢中他呢喃了一句:“有根的感覺,真好……”
“我不止是你的根,”南宮澤摟緊他,在他額頭印下一吻,“我還是你的家。”
敲門聲打斷了牧炎的夢,夢里他和南宮澤穿著高定的西服,接受著周圍人的鮮花和祝福,正要互相交換結婚戒指。
美好被打斷的時候加上揣了二十斤火藥的起床氣,讓他直接掀開被子跳下床,拉開門瞇著眼睛就罵罵咧咧。
“大清早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敲敲敲敲敲!催著去給你十八代祖宗上墳呢?”
萬林穿的人模狗樣,驚愕地盯著他看了半天,抬起手腕把表盤湊到他眼前,手指敲了敲表盤:“老大,下午三點了!”
牧炎眼睛一睜一閉,努力把表盤的重影對齊,確實下午三點了,可他困的依舊像條快累死的狗,仿佛二十六年沒睡好的覺都趕今天上班了。
萬林跟著牧炎進屋,見他又倒趴在床上,踢了踢他的腳:“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今天得去意大利了?伊三的人和買家都等著呢。”
牧炎抬手摸了摸后腦勺,努力瞇了瞇眼睛,翻身平躺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才問:“狼崽子呢?”
“中午就走了,說是今天要去NVE……開那什么造神計劃的會,他不是開的科技公司嗎?怎么和伊三的娛樂公司扯上關系了?”
“他簽了NVE出道。”牧炎坐起身來,抹了一把臉走進浴室去洗漱。
“出道?”萬林走到浴室門口抱著胳膊靠在墻上,“他認真的還是去玩的?”
“不知道,”牧炎刷著牙,“沒問。”
“不得不說啊,”萬林點頭感嘆,“就狼崽子那身高,那皮相,那身材,活脫脫一顆穩賺不賠的搖錢樹啊,不出道簡直是暴殄天物?!?/p>
牧炎沒接話,刷了牙,漱了口,又洗了把臉,走到衣柜那邊拉開衣柜,挑了一件灰色羊絨大衣,灰色襯衫,黑色闊腿西裝褲扔在床上。
“說真的,阿炎,你就不怕他一炮而紅成了影帝啥的,扭頭就不要你了?”萬林神色正經起來,“狼崽子不光家世顯赫,本身也相當優秀,他這樣的人,前仆后繼巴結他男男女女太多了……”
“巴結我的男男女女不比他少,”牧炎雙手把著睡袍腰帶看著萬林,下巴朝門口點了一下命令道:“出去?!?/p>
“你換你的?!比f林沒有動的意思,“我現在對你完全沒想法?!?/p>
“滾。”牧炎眸光暗了暗。
萬林認命地出去了,在外面等著牧炎換好衣服出來,才一起和他下樓。
去機場的路上,牧炎給南宮澤打了個電話,他可能在忙,并沒有接,牧炎就給他發了消息,說要出國一趟。
萬林說:“徐江說他留意的有了匹配的心臟,一個重度抑郁癥患者,差不多等你從國外回來就有消息了?!?/p>
“嗯,再看吧?!蹦裂追藕檬謾C,閉目假寐:“狼崽子也在幫我留意著?!?/p>
“我以前都沒想過你真能把這狼崽子拿下?!?/p>
萬林看了牧炎一眼,開著玩笑:“現在看來多虧你當初跟他死磕了,早知道這金山這么容易抱到手,我當初也賣點兒力了。”
牧炎輕嗤:“賣力也沒用,他不喜歡‘不干凈’的?!?/p>
“是是是。”萬林笑了笑,“他就喜歡你這樣干凈的,黑心眼多的跟西瓜子兒一樣。我他媽現在才反應過來,你和狼崽子拉扯,是為了利用他給自已鋪后路吧?后來怎么就陷進去了?”
牧炎沒接話,連他自已都沒想過能和南宮澤正常的談戀愛,更沒想過南宮澤會把他放進心里。
當初一是圖刺激打算及時行樂,反正想著也沒幾年活頭了,就隨心所欲,毫無顧忌。
二是確實如萬林所說想利用南宮澤的身份,利用他背后的南宮家給自已鋪一條全身而退的路。
是怎么陷進去的?
這個問題他也沒有答案,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陷進去了。
以前不怕死,做事心狠手辣不留余地,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從來不考慮后果,可現在是真的怕死了。
萬林見牧炎沒有閑聊的意思,也識趣地閉上了嘴巴,專心開車,一路到了機場停好車,取了登機牌就去了候機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