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特別容易讓人想入非非,萬林嫌棄地瞥著南宮澤的臉,特別想一腳踹他臉上。
牧炎泡茶都沒了心思,扭頭看著南宮澤有些無語,笑著問:“你能不能別發出這種聲音?”
南宮澤咧嘴笑了笑,半瞇著一只眼睛瞅著牧炎:“舒服還不讓人喊了?”
他飽含戲謔的目光從牧炎臉上順著他的下巴、胸膛掃下去,又掃回牧炎臉上,一只魔爪朝牧炎伸過去:“你不會是……”
“滾!”牧炎拍開他的手,眼睛落到面前的茶杯上,挪動椅子到南宮澤手摸不到的距離:“你以為都像你啊,成天滿腦子都是不健康的溝溝壑壑。”
“嘿——”南宮澤睜開眼睛瞪著他,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那說明你有魅力啊,我也很行。”
“你行?”萬林懷疑地盯著他輕嗤,“行某些人昨天晚上還能讓某些人干瞪眼,聽了一晚上墻角?”
“閉嘴。”牧炎抬眼瞪他,懶洋洋威脅:“不然老子待會兒在這兒挖個坑把你埋了。”
“你舍不得。”萬林賤兮兮的笑著。
“我舍得。”南宮澤扭頭看著萬林,“我待會兒把你埋了。”
“我舍不得。”宋堇接話,認真地看著南宮澤說:“看在我盡心盡力給你捏腿的份上,你以后能不能對他好點兒。”
“不能。”南宮澤瞥著宋堇,“一碼歸一碼,我看見他就來氣。”
“說的好像我多樂意看見你似的。”萬林滿臉嫌棄,“當初要不是你炎哥攔著我,屎尿都給你打出來。”
“你打一個試試!”南宮澤搭在宋堇腿上的腿突然往上抬起去踢萬林。
萬林偏了一下頭,單手扣住南宮澤腳踝往后一拉。
南宮澤感覺到褲襠突然涼颼颼的,同時猛地往后撤力,才避免撞在茶座的棱角上。
兩個人呈拉鋸式較著勁兒,萬林不撒手,南宮澤也撤不回腿,只能互相板著臉瞪著彼此。
怎么三句話不對就想揍對方?
八字不合。
絕對的八字不合。
兩個人心里都這么想著。
“行了。”牧炎又把椅子挪回南宮澤身邊,拍了拍他的腿,好言相勸:“你倆別總是一見面,三句話不對就劍拔弩張的,我夾在中間很難做的。”
南宮澤和萬林依舊較著勁,誰也不讓誰,把牧炎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宋堇看了看南宮澤,又看了看萬林,伸手抓上萬林扣住南宮澤腳踝的那只手,小聲勸:“木木,你年長,要不讓讓他吧。”
萬林瞪著宋堇:“憑什么他年紀小我就要讓著他。”
“我不需要他讓。”南宮澤聲音里裹了隱隱的火。
宋堇勸不動,只能求助地看向牧炎。
牧炎看了看兩人都不愿輕易罷休的架勢,沉了臉,平靜道:“老子數到三,你倆……”
話還沒說完,萬林松了手,南宮澤撤回了腳,都是不情不愿的模樣。
牧炎面色稍霽,瞪著南宮澤:“那么想打架,下次別較勁了,直接擼起袖子往死里打。”
南宮澤面色依舊蓋著薄怒,皺著眉委屈地看著牧炎一眼,千萬句反駁的話到了嘴邊,看見牧炎臉色不好,又咽了回去。
“還有你。”牧炎又看向萬林,“27歲的人了,一天天跟小孩計較……”
“我不是小孩兒!”南宮澤不服反駁。
牧炎扭頭涼幽幽的視線盯著他,他不爭氣地動了動嘴皮子,終究是沒敢吭聲。
“我一般不跟小孩兒計較,”萬林接話,“可欠揍的小孩兒,我見到都想往死里揍。”
“我不是小孩兒!”南宮澤沉了臉瞪著萬林,聲音壓著強烈的不爽。
大有你再說一句我是小孩,我一定要打的你滿地找牙,你十八代祖宗都認不出來你的樣子。
萬林覺得南宮澤簡直就是行走的催化劑,他倆絕對的八字不合。
每次都是剛起一點兒微妙的火星子,都能隨著南宮澤那欠揍又不服管的反骨竄起來的時候,催化成燎原大火。
“你……”萬林剛開口,宋堇就瞪著他冷聲威脅:“你再說一句,我今天不理你了。”
“我……”萬林見宋堇幫著南宮澤,扭頭不爽地看著宋堇,見他眸中滿是認真的時候,不爭氣的深呼吸一口氣,閉嘴了。
“別氣了。”牧炎伸手捏了捏南宮澤的臉,軟了語氣,“我說錯了,你不是小孩兒。”
南宮澤不高興地拂開牧炎的手,窩在竹編椅里,搭在腿上的雙手摳著自已的手指,悶悶不樂垂著頭控訴:“別解釋了,你心里一直都把我當小孩兒。”
牧炎看著他半天,覺得不管怎么解釋都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于是用手指勾著他的手指晃了晃。
南宮澤不理他,但是用手指用力地勾住了他的手指來表達自已的不滿,他最不想要的就是牧炎把他當小孩兒,特別不開心。
這邊不開心,那邊也不開心。
萬林繃著臉瞪著一旁的荷花缸,越看越覺得那半卷的枯荷丑的人神共憤。
“木木。”宋堇捏了捏他的胳膊,“我不是故意對你板著臉的,我是不想你們打架。”
萬林抬了抬胳膊,把胳膊從宋堇手里撤出來,板著臉低罵:“胳膊肘往外拐!白眼兒狼!”
“我沒有。”宋堇嘆了口氣,好脾氣的解釋。
萬林冷哼一聲,不接話。
誰也沒哄好的時候,牧炎和宋堇同時微嘆了口氣。
牧炎又晃了晃南宮澤的手指,南宮澤還是不抬頭看他,臉色也不見好。
于是牧炎輕喚了一聲:“小卷毛,你理理我啊。”
萬林聽見小卷毛這個稱呼,沒忍住低笑一聲,又想到自已還生氣呢,快速調整好表情,繼續板著臉。
宋堇見他笑的那一下,就知道他氣估計消了,于是把椅子往他輪椅那邊挪了挪,左手扒著他輪椅扶手。
緊接著下巴也擱在扶手上,右手手指捏著萬林的衣服輕輕扯了扯,好聲好氣地哄:“你不生氣了,是不是?”
萬林余光飄向宋堇,宋堇正歪著頭半邊臉貼著輪椅扶手,柔軟的發梢被壓得微微翹起,幾縷碎發垂在眼尾,顯得很是乖巧。
他瞳孔里像是盛滿了揉碎的星光,亮得晃人,帶著點好奇和專注的澄澈,像只可愛的精靈。
所有的氣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你是不是不生氣了啊?”宋堇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還生氣呢。”萬林說。
他特別喜歡看見這樣的宋堇,于是扭過頭去別開了目光,宋堇每輕輕扯一下他的袖子,他心里就會跟著軟上一分。
宋堇哄了半天,見他始終不理自已,一會兒用手指戳戳他的肚子,一會兒指尖刮一刮他的側臉,一會兒彈一彈他的耳垂:“木木,別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