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智力退化時,潛意識里總是被小時候的經歷影響,很沒有安全感,南宮澤一直都很清楚。
他握住了牧炎的雙手,真誠又堅定地看著他,溫柔的聲音放的很輕:“當初跟你說我喜歡一個姑娘,是為了讓你吃醋,讓你有危機感,是希望你堅定地告訴我,你要我?!?/p>
牧炎眸光微動,看著南宮澤溫情如水的眼神,突然就生不起氣來了,手指輕輕扣住了南宮澤的拇指。
“可結果很遺憾,你表現的很無所謂,讓當時的我有點束手無策。”南宮澤無奈扯唇,笑里帶點算錯的遺憾,“牧炎,我在喜歡你之前,沒有喜歡過任何人,男的女的都沒有?!?/p>
“真的?”牧炎眼神肉眼可見的柔和下來,揚起的嘴角跟做賊心虛一樣,上去就縮回,縮回又揚起來。
“真的?!蹦蠈m澤點頭,“以前,現在,未來,我都只喜歡你,眼里也只看得見你。因為你很好,很優秀,所以……”
“你的意思是,別人很好很優秀的話,你也會喜歡別人,是嗎?”牧炎都沒讓南宮澤話掉地上就接了。
南宮澤對牧炎這種破壞氛圍的行為相當無語:“你跟我抬杠呢?”
“不,是吵架。”牧炎誠實搖頭。
“我……”南宮澤沒了話,松開他的手往旁邊坐了坐,嫌棄道:“你要是缺錢就把你那嘴賣了吧,真的,聽你說話我腦殼疼。”
牧炎盯著南宮澤郁悶又無處發泄的臉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出聲,眼尾往上揚起勝利的愉悅,把臉湊到南宮澤面前:“賣了你就親不到了,你舍得嗎?”
不等南宮澤反應,就在他嘴上親了一下,隨即起身走向浴室:“今天早點睡,明天你帶我出去玩。”
走到浴室門口又扭頭指著南宮澤警告:“不準拒絕,不然不要你了?!?/p>
聽見浴室水聲混著牧炎哼唱的歌聲傳來的時候,南宮澤無奈笑著嘆氣,起身下了樓,把廉貞叫了出去,詢問牧炎真正的情況。
廉貞早意料到南宮澤會憋不住問,提前準備了腹稿,在他問之前和盤托出:“你猜的沒錯,徐江當初給牧炎吃的藥,不是改良的BHC,而是失敗的半成品,所以之前一個療程就根治了?!?/p>
南宮澤并不意外,不然解釋不了牧炎為什么從那次療程之后就沒有再出任何問題,只是沒想到徐江會留有一手。
廉貞說:“這一次不知道是飯菜還是酒水有問題,檢查出來的成分應該是蝕骨和BHC的合成升級?!?/p>
言外之意,就是上次的凈網行動有漏網之魚。
“不過牧炎沾染的不多,特效藥估計兩到三天就能有明顯的效果,不用太擔心,他身體各項機能對這些成分很敏感,以后讓他多注意防范。”
“嗯,謝謝姐?!蹦蠈m澤點頭。
廉貞又和他說了些注意事項轉身就進了屋,南宮澤便給南都緝毒大隊的支隊長打了個電話,告知了這個情況,剩下的就沒再多言。
第二天,南宮澤問牧炎想去哪兒,牧炎就說好玩的都得去。
南宮澤就帶他去了游樂場,去了海底世界,去海洋館、博物館、植物園、迪士尼……連著一個星期,能帶他去玩的都去了一遍。
早出晚歸,披星戴月,兩個人每天都精疲力盡回家,洗完澡都沒精力折騰對方,相擁而眠。
牧炎總是走在路上,看見奧特曼手辦要買,各種玩具抽卡也要,還有買了好幾把光劍。
南宮澤逗他不給買,他不是站在店里不走,就是蹲人家店門口不走。
買完了還要南宮澤陪他在公園長椅上,盤著腿刮卡,在停車場揮舞著光劍拼殺。
等他恢復正常的時候,南宮澤把錄下的視頻給他看,他差點沒臊死。
他們的婚禮也提上了日程,地點在皇家酒樓。
牧炎和南宮澤特意跟南宮陌強調,必須給伊三單開一桌,讓他跟那五個億一起,少一塊錢都不行。
伊沉看著他名牌單獨立在一個桌上的時候,差點沒說出話來,立刻聯系人讓給他做了一塊五個億的銘牌擺在座椅上,一塊錢都沒給。
可婚禮那天,除了皇家酒樓門口兩個南宮澤和牧炎的人形立牌,兩個人都沒有露面,家里家外找不到人,只能南宮陌和伊唇臨時頂上去接待賓客。
婚禮該怎么定義?
南宮澤把這個問題像顆薄荷糖似的在舌尖轉了轉,然后“噗”一聲吐進垃圾桶,誰規定婚禮必須是西裝儀式、香檳蛋糕?
他偏不。
婚禮前一天晚上,南都下著雨。
圣泉流云二樓的玻璃房里能聽見雨聲,空氣里有雪茄和威士忌殘留的余味。
宋堇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眼鏡片上還映著未熄的屏幕微光,萬林正赤腳盤在沙發里,用一把定制的小銼刀打磨他的碳纖維義肢接口。
牧炎靠在吧臺邊擦杯子,燈光在他板寸頭上投下冷硬的陰影。
“我說,”南宮澤把腿架在茶幾上,櫻花粉的頭發在暖光里像團蓬松的云,“咱們結個婚吧。”
萬林頭也沒抬:“行啊,去領證。辦假證的我有認識的人,不用排隊,儀式感也能給你做足了?!?/p>
“誰跟你領證?”南宮澤白他一眼,“我說的是,開個車,出去,繞一圈?!?/p>
牧炎抬眼看他,擦杯子的手停了。
“就我們四個,”南宮澤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大圈,“從南都出發,往北,再往西,再往南,最后回來。地圖上畫個圈,當咱們的禮堂。怎么樣?”
宋堇推了推眼鏡:“從行為心理學角度,這種高密度、長周期的共同經歷,確實能建立比傳統儀式更牢固的情感聯結。”
他頓了頓:“而且可以避開不必要的社交應酬?!?/p>
萬林吹了聲口哨,小銼刀在指尖轉了個花:“刺激!去多久?”
“走到不想走為止?!蹦蠈m澤看向牧炎,“炎哥,你的意見呢?”
牧炎把擦干凈的杯子放回架子上,玻璃碰出清脆的一聲響:“我聽你的。”
四個字,塵埃落定。
所以南宮澤和牧炎在他們的婚禮當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