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難過……特別特別難過。”宋堇眼淚說來就來,不一會兒就蓄滿眼眶。
“有什么可難過的。”萬林把宋堇拉著站起來,然后拍了拍自已的右腿,“坐著。”
宋堇看著他的左腿沒動,萬林勾到膝蓋的褲腿已經滑下去遮住了全貌,宋堇只能看到空蕩蕩的褲管,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萬林確實不難過,心里的欣喜和激動早就占據了主導,更何況他難過的時候也不會哭。
他從小到大從記事起,都是流血流汗不流淚,他一共就哭過一回,就牧炎在凡爾市急救,連夜趕過去那次。
那會兒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莫名有一種牧炎要死了的恐慌,眼里突然就多了點尿意,也就幾滴的事兒。
“坐。”萬林見宋堇沒動,又拍了拍自已的右腿。
宋堇搖了搖頭,萬林拉了他一把,宋堇就坐在了他的右腿上,宋堇要起來的時候,萬林一只手箍緊了他的腰,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腿。
“坐穩了。”萬林語氣有些強硬。
宋堇沒再動,抬頭看著萬林沒心沒肺的笑容會難受,低頭看見他空了的褲管更難受,他只能貼著萬林,下巴擱在他肩上,看著萬林身后的窗簾。
“你戒指呢?”萬林撈起他放在腿上的手,拇指摩挲著他中指的戒痕,側臉貼在他耳邊。
“丟了。”宋堇忍不住哽咽,抓緊了萬林的食指。
“那還真巧,我的也丟了,要不怎么說是一對呢?是吧?”萬林笑了一下,“你的怎么丟的?”
“洗內褲的時候,泡沫太多了,戒指脫手滑進下水道,沖走了。”宋堇說,“你的呢?”
“我的啊,”萬林想了想,“估計是瘦了,戒指大了,在京都打架的時候,掄胳膊滑飛出去了,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沒了。”
宋堇沒接話,一只手摟住他的腰,臉埋在他側頸的時候,萬林又聽見了他的啜泣聲。
萬林摸了摸他的后腦勺:“戒指丟了就丟了,別哭了,明天我們再去買一對,買黃金的怎么樣?”
“嗯,”宋堇點頭,“我要100g的。”
萬林對于100g的金子沒什么概念,這個數聽起來就太小氣了,于是他豪氣地承諾:“我給你買半斤的,再給你買個一斤的項圈掛脖子上。”
宋堇想了想那個畫面,沒忍住破涕而笑,一斤的黃金掛脖子上,估計出了金店就得被搶,還特別像個二傻子。
“心情好點了嗎?”萬林聽見他笑了,松了口氣。
宋堇輕輕點了點頭。
萬林問:“那我們現在好好聊聊?”
“嗯。”宋堇應聲。
“你坐直了,看著我。”萬林推了推他。
“我不!”宋堇非但沒坐直,雙手還抱緊了他。
“也行吧。”萬林妥協了,他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宋舟,我想和你結婚,你是怎么想的?”
宋堇聽見“結婚”兩個字身體猛地抖了一下,下一秒就喜極而泣,苦盡甘來的心酸和好不容易的感動驟然席卷,他就又忍住酸了鼻子。
萬林等了得有五分鐘,也沒聽見宋堇表態,看了一下自已的腿,悵然地嘆了口氣:“是……因為我的腿嗎?”
“沒有。”宋堇激動地坐直身子,一眼不眨盯著他的眼睛,緊張地解釋:“不管你變成什么樣,我都喜歡你,我只是……”
萬林見他半天也沒有憋出來一個屁,眼神還閃躲不敢和自已直視,隱隱有種墻角松垮垮的慌亂,突然就沉了臉:“你別告訴我,你這半年又重新找了一個。”
宋堇被他捏的腰疼,低呼了一聲,萬林瞬間響應號召立刻起飛了,宋堇感覺到不對勁,低頭看過去:“你……又……”
他說著有些忐忑的看著萬林,感覺到萬林搭在他腰上的手燙的跟火一樣,底氣不足地說:“我就……呼吸了一下,沒……勾引你……吧。”
“你別給我打岔。”萬林現在懶得管萬小林的事兒,質問道:“你是不是又找了一個?”
“沒有。”宋堇搖頭,“我剛才想的是,我現在還沒有畢業,結婚了我沒錢養你,在合計要多打幾份工才夠。”
萬林聽了他的解釋提到嗓子眼的心臟落回肚子里,滿意地笑了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臉:“我不是把錢都留給你了嗎?錢呢?”
“那是你的辛苦錢,我一分沒動。”宋堇說。
萬林有些不高興了:“我的就是你的,跟你他媽說過多少遍了,別跟我分得那么清楚。”
“這不是分清楚,這是面子和尊嚴。”宋堇一聽萬林說話帶“他媽”兩個字,就容易長反骨開始談條件:“我又不是掙不到錢,要結婚可以,以后我養你。”
“理由。”萬林追問。
宋堇一本正經答:“一般家里努力掙錢養家的都是老公,老婆就負責貌美如花,分工明確。”
萬林愣了愣,沒忍住低頭笑了好半天,頭一回見一個人想要養家的理由,這么的,現實又接地氣。
宋堇歪著頭看萬林的臉:“你笑什么?”他一巴掌拍在萬林胸口,“你到底答不答應?以后我養你。”
萬林憋著笑,抬頭看了宋堇好一會兒。
宋堇執拗又認真的眼神看起來特別像剛學會認主人、正歪著毛茸茸腦袋緊盯指尖零食的小奶貓。
瞳孔圓溜溜地鎖著目標,耳朵尖還輕輕晃著,明明帶著股不拿到就不挪窩的倔強,那軟乎乎的神態卻讓人忍不住想揉一揉他的頭發。
“你說話!”宋堇等了半天他也沒說話,有些不高興地蹙了眉。
萬林點頭,雙手圈緊他的腰壓向自已,兩張臉湊得極近,鼻尖碰在一起,萬林壓著聲音說:“讓我親一下,什么都答應你。”
宋堇睫毛顫了顫,目光從萬林半斂的眼皮剛落到他唇上,萬林就已經迫不及待壓上去,吻的又急又兇。
不過幾秒,兩個人呼吸都開始凌亂不堪。
思念、渴望、親吻總是能像火一樣,點燃體內壓抑著的所有沖動。
轟然爆炸的瞬間,什么都聽不見了,大腦一片空白,剩下的,全憑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