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縷縷的幸福隨著宋堇的動作,從萬林的每一個細胞里開始膨脹發酵,擠出毛孔,跳躍進周圍的空氣里,讓他覺得空氣都是甜滋滋的。
南宮澤聽見小卷毛這個稱呼,眉頭皺了一下,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也不知道為什么,嘴角幾不可見的勾了一下。
牧炎看見他嘴角勾的那一下,也無聲地笑了一下,勾著他的手指又晃了晃,看著他認真地問:“綠色小卷毛,你有看見我家那個粉色的小卷毛了嗎?”
南宮澤聽著他像哄小孩兒的語氣,心里忍不住想笑,卻依舊板著臉,眼里的笑卻沒藏住,他抬頭看著牧炎強調:“不是粉色的,是粉棕色。”
“哦,”牧炎嘴角微勾,配合地點了點頭,滿臉認真,看著他又問了一遍:“那綠色的小卷毛,你看見我家那個粉棕色的小卷毛了嗎?”
“看見了。”南宮澤喉間先滾出半聲沒憋住的輕笑,又立刻繃緊嘴角,故意把下巴抬高些,像只炸毛卻沒什么威懾力的貓。
他斜睨著牧炎,眼尾明明還帶著未散的笑意,語氣卻硬邦邦的:“他生氣了,氣到不行,還委屈的不行,頭也不回,離家出走了。”
“這樣啊。”牧炎喉間的笑意漫了出來,遺憾的輕嘆,裝模作樣四處找了找:“那你知道他往哪個方向走了嗎?我得趕緊去找找,別被人販子拐走了。”
“他聰明著呢,他拐人販子還差不多。”南宮澤一本正經,配合著:“我看見他去理發店了。”
“哦,是嗎?”牧炎看他可愛的模樣,沒忍住鼻腔里哼出愉悅的笑聲,抬起另一只手蓋在他頭頂揉了揉,配合道:“那他是不是從理發店出來,粉棕色的小卷毛就變成了綠色的小卷毛了。”
“是的呢。”南宮澤也跟著從鼻腔里哼出來一連串的笑,“他還怕你找不到他,特意染了個綠的,特別顯眼,你趕緊去找找。”
“好嘞。”牧炎松開他的手,笑了笑,扭頭又四處看了看,視線落到南宮澤頭發上的時候,猝然抓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找到了。”
牧炎佯裝不解,一臉疑惑,撿起南宮澤一撮頭發捻了捻,驚訝道:“哎呀,我家這粉棕色的小卷毛怎么變綠了?”
“被你氣的,”南宮澤瞪著他,扒拉了兩下頭發證明,“頭發都給我氣綠了。”
宋堇和萬林都被他倆幼稚的互動和話逗樂了,發出短促的笑聲。
又起風了,穿堂風卷著木槿花的甜香掠過院子,粉白的花瓣絮絮下落,像被揉碎的云團在空中打著旋兒。
簌簌鋪滿院中青石板,秋高氣爽,連空氣里都浸著軟乎乎的暖意。
“木木,”宋堇眉開眼笑仰頭看著萬林:“你笑了,那就不許生氣了哦。”
木槿花瓣爭先恐后堆在蓋著萬林腿的薄毯上,萬林繃著臉說:“我沒笑。”
“你笑了,你笑了。”宋堇雙手去撓萬林的癢癢,幾片花瓣見縫插針夾在了他發間:“我看見了。”
“我沒有。”萬林扭著上半身躲,和他笑成一團:“你別撓我,我怕癢,哈哈哈……”
南宮澤和牧炎對視著,被他們的笑聲感染,也跟著笑了起來,南宮澤突然伸手在牧炎腰上抓了一把。
牧炎躲了一下,風卷著花瓣擦過他的鼻尖,香氣撲鼻,眨眼間幾片花瓣就卡進了他的衣領。
南宮澤的手順著牧炎的腰線就鉆到他胳肢窩撓了一下,不大不小的動作,抖落了剛落在自已肩頭的幾片花瓣。
牧炎挑了一側眉尾,立刻報復回去。
南宮澤被癢癢折磨不得不仰躺在竹編椅上,胳膊夾著牧炎的手扭曲著躲,笑著求饒:“炎哥,我錯了……我錯了……哈哈哈……”
兩片花瓣落進他嘴里,削弱了他的笑聲。
“你錯哪兒了?”牧炎笑著問,手依舊不停在他身上撓癢癢,“好好說來聽聽。”
南宮澤呸掉嘴里的花瓣,整個人晃得竹椅也跟著晃,上半身隔著椅子扶手,倒在了牧炎身上,笑的上氣不接下氣,躲不過了就開始反擊。
牧炎不怕癢,最后吃虧的還是他自已。
南宮澤想從椅子上蹦起來躲到一邊,差點連椅子帶人翻在地上:“我靠!”
“你小心點。”牧炎變了臉,緊張地伸手拉了一把翻了半個的椅子。
椅子正回來落在地上的時候,南宮澤也跟著落進椅子里。
南宮澤雙手撐住椅子扶手,因為慣性,上半身朝牧炎那邊傾過去的時候,牧炎右手按著扶手,怕他摔地上,正傾身過去撈他,左手抓在了他的腰上。
一片花瓣從天而降,好巧不巧,橫亙在他們的嘴唇中間。
他們隔著花瓣,接了個帶著木槿花香氣的吻,甜甜的香氣縈繞鼻尖,讓他們心情都跟著愉悅飛揚。
對視的時候,愛在眼里層層疊疊鋪開,化成一片溫情的星海,歡喜爬上嘴角,順著臉頰躍上眼角眉梢。
這一刻,你是最好的模樣。
愛情也是。
他們嘴唇翕張,各自咬上花瓣的一端,撕碎了,又迫不及待湊近,很輕很柔吻上對方的唇。
宋堇趁萬林不注意,在樹下攏了一捧花瓣,跑到萬林身后,彎著腰把花瓣輕輕撒在了他頭頂。
萬林一只手去接頭頂掉落的花瓣,仰頭去看宋堇,一只手扯住宋堇胸口的衣裳,用力把他往下一拉,唇跟著就印在了他的唇上。
宋堇手背撐在萬林腿上的時候,萬林把接住的花瓣放進了他掌心,兩只手順勢緊緊扣在了一起。
殘花滿地,掌心藏暖,瓣落心安。
親吻的美妙混著溫和下來的風聲,和漫天飄落的木槿花纏在一起,成了這秋日里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年下鬧,年上寵。
沒有年上寵,哪來年下瘋。
最好的愛情莫過于:我在鬧,你在笑。
縱使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堆砌,我們也能在煙火日常里的細碎默契里,尋得獨屬于彼此的安穩和浪漫。
你從不會覺得我的鮮活是幼稚,反而會彎腰拾起我撒落在平凡普通日子里的小歡喜,釀成獨屬于我們的、帶著歲月見證的酒,歷久彌香。
是你陪我把尋常日子過成詩,讓我的胡鬧有了歸處,讓我有個性的小脾氣得到回應,把我每一份天真都妥善安放,認真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