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客廳時,腳下的地毯吸音效果極佳,只聽得見輕柔的腳步聲。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混著餐廳飄來的飯菜香,既軒敞雅致,又透著令人心安的煙火氣。
舒詩帶著牧炎走進餐廳的時候,眾人都是扭頭看了牧炎一眼,沒有任何刻意,表情都淡然得像早已知曉家人出門一趟,如期歸來,沒有半分意外和波瀾。
那一眼之后,他們各自繼續剛才的話題和動作,插科打諢的插科打諢,嬉笑玩鬧的嬉笑玩鬧。
“快來,坐我身邊。”南宮澤笑著看向牧炎,拉開自已身邊的椅子。
舒詩直接走到了南宮昀身邊坐下。
極度松弛和溫馨的氛圍,瞬間瓦解了牧炎始終卸不下的緊繃。他很隨意的走到南宮澤身邊坐下,另一邊是南宮沛兒,對面是笑的萌萌噠的左輔。
“歡迎回家。”左輔雙手捧著臉,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牧炎看著他友好的勾了一下唇,微微點了一下頭。
唐嘯拿了一只筷子敲在左輔頭頂,一副拈酸吃醋的表情:“我出差幾個月回家,也沒見得你歡迎我,區別對待要不要這么明顯?”
話剛說完,右弼的手就越過左輔腦后擒住了唐嘯的手腕,捏他的腕骨生疼。
唐嘯五官都皺到了一起,一聲比一聲高:“疼疼疼疼疼……”
坐在南宮陌懷里的南宮馳滿臉嫌棄瞅著唐嘯,一本正經吐槽:“琳瑯姑姑說的沒錯,嘯叔,你不光嘴賤,手也賤。”
在伊唇懷里的伊人咬著手指,歪著腦袋盯著牧炎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興奮地“嘿”了一聲,掙脫伊唇的懷抱就要朝牧炎爬過去。
中間被南宮馳擋住了,她還撐著南宮馳胸膛把南宮馳往后推,跪著爬上南宮馳的腿,手已經撐在了南宮澤的腿上。
南宮馳盡管很不滿伊人跪的他腳疼,皺著眉瞪著伊人,也還是用手擋在了餐桌沿,怕妹妹撞到了又要嗷嗷大哭。
“你這小丫頭,鬼精鬼精的。”南宮澤笑著捏了捏伊人的鼻子。
伊人抿著唇,鼓著腮幫子,一雙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孩子氣的嗔怪和不服氣,直勾勾地剜了他兩眼。
那眼神算不上兇狠卻帶著股嬌蠻的力道,像被惹毛了的小獸,既有點氣鼓鼓的控訴,又藏著幾分沒說出口的依賴。
“不要你。”伊人拍開南宮澤的手。
南宮澤又氣又想笑,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她已經麻溜地爬向了牧炎,盤坐在他腿上,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叔……叔叔……”伊人笑彎了眼睛,咧開的嘴里還能看見下牙床上長出來的六顆乳牙。
牧炎這一次沒有像上一次緊張的不知所措,給她順了順腿讓她坐的舒服點,才輕輕環著她的背,對她溫和的笑著。
伊人盯著他的眼睛,滿懷期待地問:“我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想我。”
“想,特別想。”牧炎用額頭碰了碰伊人的額頭。
“那、就好。”伊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麻利的轉身背對牧炎坐著,朝伊唇那邊伸手:“媽媽,”她指著桌上的小碗:“我的。”
南宮陌拿了碗遞過來,牧炎接了過來。
伊人用力抓住碗沿放在了桌上,往后扭頭看著牧炎問:“你可以喂我吃嗎?”
“可以。”牧炎笑著點頭,冷硬的心被她軟乎乎的笑容萌化了。
“伊人很喜歡你。”麥莉慈祥和藹,看向牧炎的眼眸里多了些悵然,其中的心疼顯而易見:“你瘦了,國外的飯菜不合口味吧?”
牧炎本來想說習慣了也還行,可此刻他意識到不能讓麥莉這份心疼掉地上,于是點了點頭:“沒有家里的飯菜合胃口,吃不飽,就瘦了。”
“那今天多吃點,大部分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不辣。”麥莉欣慰地笑了笑,拿起了筷子招呼大家:“都動筷吧。”
眾人開始吃飯。
南宮澤突然才想起來一件事,恍然大悟道:“我是不是該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
“都認識了,還介紹什么,省省吧。”唐嘯說話的時候,拿起公筷夾了一塊三文魚很自然的放進牧炎盤子里:“這個好吃,你試試,蘸你面前那個料汁,相當絕。”
牧炎下意識想要說謝謝,又覺得這樣顯得自已像個外人,還很疏離,便沒說,試了菜,確實很好吃,眼睛都亮了。
“這個也好吃。”左輔也拿公筷給牧炎夾了一塊蜜汁蓮藕,“你上次說喜歡吃,我記得。”
牧炎笑了笑,夾了蓮藕放進嘴里,在左輔等著他回應的目光注視下,肯定的點了點頭。
“不行,得正式介紹一下,流程得安排上,這是儀式感。”南宮澤放下了碗筷,櫻花粉的卷發在餐廳溫暖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隨著他夸張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引得桌上其他人好笑又無奈,卻也配合地紛紛放下了餐具,目光含笑地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這場“官方認證”的儀式。
飯廳里燈火可親,空氣中彌漫著家常菜的溫暖香氣。
牧炎穿著黑色休閑服,利落的寸頭更凸顯出他硬朗的輪廓,多年習慣使然讓他挺直了背脊,抱著伊人的手指卻微微蜷縮,泄露了內心的些許局促和緊張。
這個充滿煙火氣和人情味的大家庭,對他而言既新奇又令人向往。
南宮澤先是像節目主持人一樣,清了清嗓子,才朝坐在主位的兩位老人一攤手,語氣充滿了親昵的調侃:“首先,隆重請出我們家的定海神針!”
“這兩位呢,是我們家年紀最大,但身體倍兒棒、心態永遠年輕的爺爺,和開明樂觀、廚藝一流的奶奶!順便一提,爺爺最愛下棋,但棋藝嘛……”
他拖長了調子,狡黠地沖牧炎眨了眨眼:“永遠差大哥那么一丟丟,并且永遠在立志明天就要贏回來的路上!”
“噗嗤——”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頓時引來一片低低的哄笑,連一向清冷的司韶嘴角都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