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澤最終也沒能去接南昱,因為牧三歲已經跟他慪氣一整天了。
和牧炎說話不理人,逗他高興他就翻白眼,用一種極度譴責渣男的目光看著南宮澤。
不管南宮澤說什么,他都以“渣男”回應。
“你好好給我說清楚,我怎么又渣男了?”南宮澤掰過趴在沙發上玩消消樂的牧炎,讓他面對自已,極其郁悶還有隱隱的惱火。
牧炎抿著唇和他臉對臉瞪著,也不說話。
南宮澤手機響了,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直接掛斷還沒來得及扔手機。
電話又響了,他只能開了免提扔在一邊。
“發黑光的小太陽,不是說你來接我嗎?人呢?”南昱慢條斯理的語氣帶著回歸故土的高興,“給你十分鐘出現,不然我主人格加另外三個人格能把你揍的舒阿姨都認不出來。”
南宮澤完全沒有了終于見到宮沫,和聽見南昱回來的欣喜若狂。
牧炎的冷臉冷眼像冰一樣凍著他,惹的他心情也跟著煩躁:“你細胞是有絲分裂了嗎?不是兩個人格嗎?哪兒來的四個?另外兩個人格雜交給你生出來的嗎?”
南昱噗嗤一笑,極其自豪地說:“我厲害吧?治療了四年,又多出來兩個人格,我還能跟另外三個對話,操控他們,多了不起的特異功能啊,羨慕不羨慕?”
“我是神經病嗎?我羨慕一個精神病。”南宮澤沒好氣地嗆回去。
“說真的你怎么得罪小妖女了?”南昱站在機場接機廳,瞥了一眼現在落地窗前的背對著她的宮沫,“她來接我,對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南宮澤莫名其妙被按了罪名,又看著眼前對自已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一股無名的火躥起來:“我哪兒知道啊!我家這個還對我怨念滿腹,橫眉冷對,哄了一下午沒哄好呢。”
南昱低笑起來,語氣滿是心知肚明的打趣:“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了?”南宮澤打電話的時候眼睛始終不離牧炎,雙手也依舊死死壓著牧炎的肩,不讓他躲。
“小妖女喜歡你啊,你不會不知道吧?”南昱詫異。
“喜歡個屁!她不是喜歡我哥嗎?”南宮澤下意識擰眉反駁。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南昱說,“你哥都老她多少歲了?明眼人誰不知道她從上初中開始就喜歡你啊,雖然表現的很不明顯,但是吧有跡可循的細節太多了……”
南宮澤的心情跟著南昱的話一點點下沉,突然就心虛的不敢看牧炎的眼睛,心里無能狂怒。
宮沫喜歡我?
她有病啊?
她喜歡我干嘛?
從小打到大,哪里來的機會萌發感情的種子?
都什么鬼啊?
牧炎的臉色也跟著南昱的話越來越青,心里的醋意越來越濃,在他胸腔肆無忌憚翻涌攪弄,攪得他心情亂糟糟的。
他在南宮澤眼神閃躲不敢和他對視的時候,罵了一句:“渣男!”
“我不是!”南宮澤的底氣瞬間恢復,“你這智商都喂狗了吧!她喜歡我關我什么事?我又不知道,而且她是女的,你是男的,你這醋勁兒往哪兒來的啊?”
“你之前還說你喜歡她。”牧炎言之鑿鑿,“別狡辯,在酒吧休息間的時候,你說的,原話是……”
越描越黑。
南宮澤直接扭頭沖手機說:“你先把電話掛了,等我有空找你,我先把家里這個哄好再說。”
南昱啪的一下掛了電話,臉上依舊帶著回到故土后那種釋然又輕松的笑,他抬眼,看向面前輪椅上坐著的人。
身形清瘦卻依舊挺拔,被機場明亮的頂燈一照,五官愈發出眾,眉眼鋒利,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安靜時有種冷淡的好看。
只是臉色還帶著久病后的蒼白,襯得那雙眼睛格外黑,格外亮。
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卻被天網行動拖進漫長的黑暗,三年的植物人,蘇醒后又在病床上熬了整整一年。
如今剛能離開醫院,第一次坐著輪椅被推出熟悉的白色病房,上了回國的飛機,回到故土這人聲鼎沸的機場。
他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襯衫下擺塞得整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線條尚有些虛軟的手臂,卻仍能看出少年時練出來的利落肌肉輪廓。
輪椅的扶手被擦得一塵不染,指節修長,正微微收緊,像是對這陌生又熟悉的世界,仍帶著一點謹慎的用力。
機場的廣播聲此起彼伏,行李箱滾輪在地面劃過的聲響、人群的交談聲交織成一片。
他微微側頭,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看向外面停著的飛機,眼神專注得近乎固執,仿佛要把這幾年里錯過的藍天和遠行,全都看回來。
聽到電話掛斷的輕響,他緩緩轉過頭,視線落在南昱身上,眼底還殘留著剛蘇醒時那種習慣性的疏離與戒備,卻在對上南昱那抹輕松的笑時悄悄柔下來:“阿澤不來?”
“不來,家里那個鬧脾氣,正哄呢。”南昱笑著搖頭,“這么多年你家把你藏起來,誰也找不到你,我沒告訴他你跟我一起回來了,不怪我吧?”
“誰都不知道我還能醒來,回了紫檀路天天都能見,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他有事,別讓他分心了。”上官云爵搖了搖頭,不太確定地問:“他……真找了個……男朋友?”
“比黃金還真。”南昱把手機裝進兜里,偏頭看著宮沫,語氣滿是幸災樂禍:“小妖女居然輸給了一個男人,怪不得這么大怨氣。”
上官云爵感嘆:“以前也沒看出來他喜歡男的啊。”
“那你看出他喜歡女的了嗎?”南昱問。
“沒有。”上官云爵搖頭,若有所思笑著喃喃:“估計是個深柜,他自已都不知道吧。”
南昱推著他的輪椅離開,朝宮沫喊了一聲:“小妖女,回家了。”
宮沫回頭看了他倆一眼,跟過去,三個人一起離開機場。
“這事兒我能解釋。”南宮澤看著牧炎。
牧炎滿臉滿眼都是我聽聽你怎么狡辯的意思。
南宮澤總算知道牧炎為什么會跟他慪氣一整天了。
小孩心性。
都說情敵之間有外人察覺不到的氣場,估計今天他和宮沫對視的時候感知到了,才會這樣,加上自已之前確實說了讓他誤會的話,滿腔負面情緒都轉為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