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看了看南宮澤，又看了看牧炎，才艱難的站起身來，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他想等在門口，被跟出來的那個人直接押走了。
牧炎直接起身走到南宮澤面前，南宮澤始終垂著頭，語氣盡顯不耐煩：“說吧，你要和我聊什么？”
聽見他不耐煩又十分冷漠的聲音，牧炎直接拉住了他的手，他想撤出去的時候，牧炎直接抓緊了。
不由分說拖著他出了包廂，南宮澤皺著眉后仰著身子，不情不愿跟著他去了休息間。
門鎖一落，南宮澤就被牧炎按著雙肩壓靠在了門上，南宮澤都還沒來的及罵兩句，牧炎的額頭就貼上了他的額頭。
近在咫尺的臉，呼出的熱氣開始癡纏，盈上人面，就有一團火把人從里燒到外。
屋里沒開燈，牧炎垂眸不敢看南宮澤，南宮澤也看不清牧炎的表情，只看得見黑暗中一個模糊的輪廓。
“南宮澤……”牧炎聲音很啞，似乎還透著一點不安，“你確定要和我分手嗎？”
都沒在一起過，哪里來的分手！
這句話在南宮澤齒關溜了個彎又咽了回去，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他，講道理他們確實達成一致在談戀愛。
可不要臉一點，說一句當時說的玩笑話，也不是不可以。
莫名其妙的，明明黑暗里南宮澤什么都看不清，腦海中卻是牧炎此刻清晰的臉。
那臉上滿是落寞，孤獨，還有一點可憐兮兮的頹然。
“阿澤……不分手，好不好？”
除了家人之外，南宮澤身邊關系好的熟人、朋友，都會叫他“阿澤”。
可沒有一個人，能把這兩個字，用低沉磁性的聲音喚得百轉千回。
仿若有訴不盡的柔情蜜意，又裹挾著絲絲縷縷的纏綿惆悵，還帶著遺憾無奈的哄騙。
那聲音落到耳畔編織成一根絲線，順著血液脈絡，輕飄飄就纏在了南宮澤的心上。
這一刻，南宮澤便清楚。
自已心無雜念的兩個月，對牧炎的淡忘和漠視筑起的高墻，瞬間坍塌成一堆廢墟。
“你不說話，”牧炎抬眸看他，黑暗中他的手精準的覆上他的臉，拇指摩挲著他的下唇，“我當你答應了。”
“結婚是怎么回事？”南宮澤聲音雖平靜，可問這句話的行為出賣了他。
他很執著這個答案。
牧炎頓了一下，南宮澤以為他又不說，嗤笑一聲剛要譏諷，就聽見牧炎淡聲說：“我只是蘇家撿回去的一條流浪狗。”
舊事很難啟齒，牧炎說一句總要停頓好半天，拇指緩緩摩挲著南宮澤的唇，才說下一句。
“8年前的冬天，我因為被人算計導致一批貨被扣了，當時的老大需要有人出去頂罪，我不愿意，差點被打死。”
他垂下眸，拇指摩挲到他唇角停下，“是張雅欣的奶奶在雪地里給我蓋了一件衣裳，才讓我留著一口氣被蘇家撿了回去。”
當時的那個老大是蘇家在道上生意的代理人，鉆營多年私欲膨脹，想要脫離蘇家，自立門戶，另起爐灶單干。
牧炎就成了他的跳板。
當時只要牧炎肯去頂罪，那老大就能徹底脫離蘇家，可偏偏牧炎是塊兒硬骨頭。
蘇家撿他回去，給了他兩條路，要么去頂罪，要么除掉那個老大上位，成為蘇家一條新的狗。
牧炎選了后者。
明面上他是蘇家的一條狗，可背地里他步步為營，悄無聲息把蘇家背后的勢力大洗牌，變成了自已的勢力，也把蘇家的生意半數掌控。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21歲那年蘇家發現了，牧炎的手段心思他們都看在眼里。
不敢輕易魚死網破，只能用張雅欣的生命安全，逼著他簽了結婚協議。
這樣一來，牧炎掙的每一分錢，都得分妻子一半。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南宮澤聽完后沉默半天，淡聲問：“所以，你要離開南都市，是想另起爐灶？”
“不是。”牧炎不屑嗤笑，抬眸盯著南宮澤的眼睛，狠著輕聲道：“我是要吞了蘇家所有家產，一分不剩都得進我口袋。”
“好志氣。”南宮澤陰陽怪氣笑了一下，“不想分手是想趁機利用我吧？否則憑你一個人，吞不下蘇家。”
“我沒想過利用你。”牧炎說的十分真誠和認真，“不想分手是因為我喜歡你。”
南宮澤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又是一言不發。
牧炎額頭貼著他額頭摩挲著，軟了語氣：“阿澤，不分手，行不行？”
“和她離婚，我就答應你。”
南宮澤從來不是一個會被三兩句話，就糊弄的神志不清的人，他會利用每一個機會達到自已的目的。
他清晰的聽見牧炎松了一口氣，隨即如釋重負低笑一聲說：“好，半個月，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南宮澤淡聲警告：“以后有事直接找我，不要為難宋堇，他膽子小，不經嚇。”
“你心疼他？”牧炎神色微凜，“你和他除了是室友……”
“他還是我干兒子。”南宮澤大發慈悲沒有拐彎抹角。
“干兒子啊……”
牧炎滿意笑著嘆了一聲，拇指摩挲著他的唇瓣，慢慢試探的湊近他，見他沒有躲，自已的唇才印上去。
先是緩緩用唇蹭他，然后含住，再輕輕吸吮，舌尖滑過他的唇，溜進他口腔，在他牙關輕掃。
“阿澤，張嘴。”
他啞著聲音，含糊不清哄著，南宮澤始終緊閉牙關，不想讓他得逞。
牧炎沒了辦法，只能退出來，唇擦過他的嘴角，順著臉頰落到他耳畔，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雙手繞過他肩背，鉆進他與門的縫隙里緩緩往中間靠攏，這一次比之前每一次抱的都緊。
“阿澤啊……”牧炎在他耳邊拖長了聲音感嘆，“你真的很會折磨人。”
話音落他頭微低，吻在了他的側脖頸，像是含住了一口加了鹽的棉花糖，足夠讓他雀躍歡喜。
南宮澤微微偏頭，側臉被他的板寸刮的有些癢，一陣激靈就傳遍了全身，還要故作淡定的問：“你是暫時撤出南都，還是永遠撤出南都？”
牧炎頓了頓，松開他的脖頸，身子陡然放松下來，整個人靠著他，下巴擱在他肩上。
“暫時還是永遠，重要嗎？不管我到了哪里，只要你想見我，或者我想見你，我都能來找你。”
那就是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