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顯嗎？”
牧炎見南宮澤變了臉，痛快之色毫不掩飾躍上眼角眉梢。
又是那副痞中帶著邪性的笑，讓南宮澤恨不得撕爛他這令人討厭的面皮。
南宮澤盯著牧炎的眼睛看了半天，舌頭舔了一下唇角，忍著氣咬了一下唇，點了點頭。
“你有種就去告訴我大哥，看看到時候死的是你，還是我。”
牧炎絲毫沒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長臂一伸拿起床上的手機，開始翻找通訊錄。
“那我先告訴你妹妹，看看能濺起什么樣的水花來，我想一定相當刺激……”
南宮澤右手一把奪過牧炎的手機，點了點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我警告你，這種惡心污濁的事情，別拿去臟我妹妹的眼睛和耳朵，不然我殺了你！”
“惡心？”牧炎挑釁的笑出聲。
“你是怕她知道，她有個惡心的哥哥，還是怕她知道，他哥哥和一個惡心的同性戀滾過床單？”
南宮澤沉默了。
兩者皆有。
牧炎不怕死的繼續笑著威脅：“南宮澤，今天這事兒，我們沒完。”
南宮澤實在被牧炎這種瘋批的性格弄得毫無章法，幾乎已經在暴走的邊緣。
他不怕牧炎，他甚至可以和牧炎用盡手段把對方折磨到死，可他不敢拿家人去賭。
人生頭一回，居然踏馬的有些羨慕牧炎這個孤兒。
行事毫無顧忌，沒有任何軟肋。
默了許久，南宮澤把手機扔在床上，手又撐回牧炎身側，一副好商好量的模樣和語氣。
“我妹妹她……”
南宮澤突然神色有些悲傷，有酸楚梗在胸腔，垂眸沉吟了半天再抬眸看著牧炎時，眼里閃爍著微光。
“她曾經被人販子賣掉，過得很辛苦，十七歲那年才被找回來。”
牧炎在南宮澤眼里看見了脆弱，莫名其妙的有些心疼他，看著他偏頭看向窗簾，瞇了瞇眼睛，心里也能莫名其妙跟著發酸。
南宮沛兒有什么經歷牧炎并不在乎，可他看見這狼崽子眼里含淚時居然會于心不忍。
這很不像心狠手辣、冷漠絕情的他。
南宮澤把喉嚨里翻涌的酸咽下去，長吸了一口氣才收回視線，認真的看著牧炎說：“你有什么招兒都沖我來，我照單全收，禍不及家人，別動我妹妹。”
明明是很強硬的語氣，牧炎卻聽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祈求。
而威逼利誘之后，挾人以柄達到自已的目的，是牧炎慣用的手段。
于是他說：“不動你妹妹可以，你跟我談。”
南宮澤明知故問：“談什么？”
“戀愛啊。”
“我他媽是直的，”南宮澤咬著牙瞪著他，“你要我說多少遍！”
“我說了可以掰彎。”
“我……操……”
南宮澤氣笑了，一拳砸在床上，隨即站起身來，五指插入發間，氣到語塞。
“不答應也可以。”
牧炎艱難的坐起身來，撕裂的疼讓他沒忍住“嘶”了一聲。
不答應，那交易就不做數，南宮澤很清楚。
可特么讓他和一個男的談，不如直接殺了他。
“想出去的話……”牧炎下巴點了一下桌上的煙，“給我點支煙。”
南宮澤沉默片刻走到桌邊，拿了一支煙走到牧炎嘴邊，塞進了他嘴里。
“狼崽子，打火機啊。”牧炎見南宮澤站著半天不動，無語的提醒。
南宮澤這才又去拿來打火機遞給他，牧炎沒接，牙咬著煙嘴上下晃了一下。
意思很明顯，讓南宮澤給他點。
南宮澤強忍住把他煙扯出來，再扔地上狠狠踩爛的沖動，“啪”的一聲撥下打火機的開關。
藍色的火焰竄起，牧炎的煙還沒湊到火上，南宮澤的手就往后退了一下。
牧炎抬眸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煙又湊過去的時候，南宮澤又往后退了一下。
“我他媽……”牧炎人都快要從床上縮下來了，無語的抬眸看著南宮澤，“給你臉了是吧？”
南宮澤見他滿臉郁悶無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沒忍住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讓牧炎呆了一瞬，牧炎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片向日葵。
在陽光下滿是朝氣和生機，莫名有種治愈的功能，再多的愁苦沉悶，見之便心情大好。
此刻他突然意識到，在包廂里為什么想要掰彎南宮澤了。
不是他這副天生的好皮相，是當時他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像是一道觸不可及的陽光，照進了他陰暗的世界里。
下意識的想抓牢。
可他不需要陽光，就應該待在陰暗里。
南宮澤見牧炎臉色沉下來，沒有點煙的意思，便把打火機的蓋子撥了回去。
清脆的聲音讓牧炎回神，他奪過了南宮澤手里的打火機。
緊接著起身，旁若無人穿好了睡袍，冷漠著一張臉，拿起手機走到了窗邊，拉開窗簾，點了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來。
不知道想了什么，冷聲道：“我們的事情到底為止，一筆勾銷。”
南宮澤訝異，當先想到的是牧炎又要使什么幺蛾子。
“走吧，門解鎖了。”
不知道是抽了煙的緣故還是其他，他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啞和疲憊。
南宮澤看了一眼門，走了兩步又走回來，想確認一件事情。
“我妹妹她……”
“我向來言而有信，說不會動她就不會動她。”
“那我……”
“你不想談就不談，”牧炎語氣逐漸不耐煩，“趁我沒改變主意之前，趕緊滾！”
南宮澤深看了牧炎半晌，轉身闊步走到門邊。
剛拉開門，就聽見牧炎頭也不回說：“幫我把燈關一下。”
關了燈，整個房間瞬間黑暗，只有窗戶透進來的那一點天光。
牧炎整個人籠在煙霧里，滿身都是落寞和孤獨。
“滾啊。”
沒聽見門落鎖，牧炎懶洋洋的聲音里滿是煩躁和不滿。
從冥幻琉璃出來，連著一個月暑假過去，南宮澤都沒有再見過牧炎，牧炎也沒有來找他。
好像真的像他說的，一筆勾銷了。
南宮澤才徹底松了一口氣，終于擺脫這個大麻煩了。
“什么事情，讓你這么高興？”
去學校報到的路上，南宮沛兒見南宮澤像是撿了錢的樣子，沒忍住問了一句。
“沒事，就是今天的太陽好到讓我興奮。”
南宮澤雙手把著方向盤，綠燈亮起的時候踩了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