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跟在他身后進來的,穿的倒是正常,抱著一件灰色羽絨服外套,也是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臉都紅了。
他走到萬林后面,把手里的羽絨服披在他背上的時候,看見萬林垂著頭,他臉下面的地磚上有幾滴水反著光。
宋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站直身子看了一眼牧炎,才看向南宮澤問:“阿澤,牧老大他……”
“脫離生命危險了。”南宮澤應了一聲,覺得病房里悶的慌,聲音也又輕又啞,“你們看著他,我出去透透氣。”
宋堇看見南宮澤從他身邊走過,視線跟著他到了門口,等他出去關上了門,才收回視線看著萬林。
萬林仰頭吐出一口氣,伸手拉住宋堇的手,借著他的力站起來,摟住了他的肩,宋堇扶了一下他背上要掉下的羽絨服,給他披好。
他少有的這樣沉默又脆弱的時候,抱得宋堇很緊,勒的宋堇肩膀酸痛,他臉埋在宋堇側頸的時候,宋堇就知道他哭了。
“五年了……”萬林小聲說,“我都以為他心臟病治好了,我該阻止他回來的……”
宋堇無言,只能拍著萬林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南宮澤一夜都沒有回來,宋堇正要去找他的時候,他回來了。
宋堇聞見了他一身的煙味兒,就問:“阿澤,你抽煙了嗎?”
“嗯。”南宮澤應了一聲,看見牧炎還沒醒,陰郁著一張臉,又走到窗戶邊面朝外面,一言不發。
沒抽過煙,他心里始終悶著一股氣,上不去下不來,沒處撒,把牧炎剩的半包煙都抽完了,嗆得眼淚橫流,大腦發暈,嗓子火辣辣的疼。
晨光熹微。
萬林坐在病床邊,滿臉復雜的看著南宮澤的背影,他就那么站在那兒,雙手揣著褲口袋,挺立的像蒼松,一夜沒睡也不見半點狼狽和疲憊。
宋堇看了一眼萬林,走到南宮澤身邊微仰頭看著他,小聲問:“阿澤,你沒事吧?”
南宮澤搖了搖頭,看著他滿臉擔憂的樣子,張了張嘴,喉嚨實在痛的厲害,就拿出牧炎的手機給他打字。
“你們怎么來了?怎么來的?”
宋堇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字,才說:“萬林開車來的,他擔心牧老大,一聽說牧老大進了急救室,衣服和鞋都來不及穿,就來了。”
南宮澤點了一下頭,刪除了剛才的字,又打下了一行:“什么時候回去?快過年了。”
“我……”宋堇回頭看了一眼萬林,“我大概明天回去。”
“到時候一起,我開車。”
南宮澤又打下一行字,宋堇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南宮澤收起手機也沒有再說話。
宋堇很想問問南宮澤和牧炎是什么關系,路上萬林也是一言不發,他問了萬林也沒有說。
他從來沒見過南宮澤對誰這么上心過,更別說會因為一個人從急救室出來不醒而去抽煙,現在又是滿臉陰郁,像是身上壓了一座無形的山一樣無力。
萬林拿出手機才看見手機通知欄有提示消息,他抬頭看著南宮澤問:“太子爺,你把車停哪兒了?我收到了兩張違停罰單啊。”
南宮澤這才想起來車被他扔在了路邊,連鑰匙好像都沒來得及拔,于是轉身直接出了病房,去挪車了。
牧炎醒來的時候,第一縷陽光剛好從窗戶照進來落到他臉上,他瞇著眼,看著那發散的光線好一會兒,才沉沉的呼出鼻息聲。
“我操!”萬林聽見聲音,站起身彎腰看著牧炎,懸了一晚上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你再不醒,老子都要去閻王殿搶人了。”
牧炎偏頭睜開眼睛看著萬林,見他胡子拉碴不修邊幅,頭發也亂的像雞窩,臉黑的像照了一晚上的美甲燈,油光滿面,眼睛還紅著,黑圓圈重的像被人打了一拳。
“你他媽怎么跟個流浪漢一樣。”牧炎微微蹙眉,聲音嘶啞透著無力的疲憊,“你來干什么?”
“操!”萬林坐在凳子上,抖著手隔著被子拍了一下牧炎的腿,“我他媽以為你死了,趕著來給你奔喪來了,花圈和棺材都給你定好了,結果,媽的禍害遺千年,你又沒死成。”
“我他媽謝謝你,棺材是純金的嗎?”
牧炎白了他一眼,視線掃過坐在萬林身邊的宋堇,在屋里轉了一圈,沒看見南宮澤,心里有些失落。
“你想屁吃!人死一捧灰,給你整純金的多浪費錢,我他媽骨灰盒都不想給你買,打算一把在風里揚了讓你四海為家。”
“你他媽做個人吧!”牧炎閉上了眼睛,“真那樣,老子做鬼都要摁著你的頭,讓你把骨灰給老子舔干凈。”
“去你的!你他媽還是好好活著吧,昨天高速上連環車禍,死了一大巴車的人,奈何橋上排著隊呢,孟婆沒工夫招呼你。”
牧炎睜開眼睛上下掃了萬林一眼,關心了一句:“沒事吧?”
“沒事。”萬林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伸手勾住了宋堇的肩膀,看著宋堇說:“要不是我家寶貝及時提醒,我的車就被大巴車直接撞翻了。”
他見宋堇疲憊的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在努力睜大眼睛沖他笑了笑,心疼地問:“困了吧?”
“還好。”宋堇點了點頭,“有點累。”
“你去旁邊找個酒店睡一覺。”萬林松開他,拿著手機給他轉了一萬塊錢,“找最好的,住最貴的,別他媽給我省錢。”
“我有錢。”宋堇把錢退了回去。
萬林看見錢被退回的時候,瞬間就沉了臉,陰沉沉盯著他質問:“你他媽又欠抽了是吧?說過幾遍了記不住?給你的錢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怎么花,取出來燒了都行,就是別他媽退給我!”
“我……”宋堇緊張的咽了咽口水,雙手握緊手機,垂眸小聲說:“我只是心疼你掙錢辛苦。”
“再辛苦老子給你花錢樂意。”萬林說著又給他轉了兩萬,“你再退,老子把你手剁了。”
“他脾氣差,又花心,你看上他哪點了?”牧炎有點看不下去了,看著宋堇問,“這種傻逼不直接分了,還由著他跟你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