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林站在冷寂凄清的街頭,身后的影子被太陽拉的老長,他停下來仰頭瞇著眼睛看著天上的太陽,不一會兒,陽光在他眼角碎成了波光粼粼的晶瑩。
“阿炎,狼崽子是個好人。”萬林咧嘴一笑,嘆息般悵然地說:“一個敢把你帶回家的好人。”
牧炎聽見他的語氣,愉悅的心情淡了一些,詢問:“宋堇這次沒找你和好?”
“沒有,估計……”萬林仰著的頭回正,繼續漫無目的往前走:“正在和家人和和美美準備年夜飯呢。”
牧炎聽出來他無所謂的語氣里帶著苦楚,一想到萬林的狗脾氣,忍不住罵:“你他媽要實在放不下,你就服個軟,低個頭,去找他和好……”
“不找。”一如既往,萬林直接拒絕:“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留不住。”
牧炎沒好氣地罵:“那你今天去垃圾桶撿年夜飯吃吧。”
“行!”萬林笑了笑,“要給你留點兒嗎?”
“滾蛋。”牧炎忍著笑罵。
“說真的,又不是沒撿過,你忘了十八歲那年剛認識你那會兒,我倆窮的身上湊不出來一根煙錢。”
萬林說著頓了腳步,抬起另一只手裝腔作勢在身前劃了一下,又開始跟電影解說一樣滔滔不絕。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冷得讓人老二都硬不起來的冬天,兩個饑寒交迫的少年,為了活命,把手伸進了泔水桶……”
“打住!”牧炎笑著擰眉,“好漢不提當年勇,再說我抽你啊!”
萬林哈哈笑了半天,笑著笑著突然情緒就低落下來,心里感慨萬千。
“以前身無分文的時候,過年身邊還有個你。現在車也有了,房也有了,錢也有了,過個年,身邊鬼影子都沒了,也是他媽挺邪門的。”
兩個人都同時想起了他們相依為命8年里的點點滴滴,不約而同悵然若失嘆了一口氣。
“你今天實在沒地方去的話,我跟他說一聲,來……”牧炎話沒說完,萬林就打斷了他,“別!千萬別!”
“我可不像你那么沒良心,專干拆人姻緣的事兒。”萬林點了支煙叼在嘴里,繼續往前走:“炎哥,難得有個人把你當人看,你那手把人拽緊點兒,別讓人跑了。”
聽見打火機的聲音,牧炎煙癮就上來了,情緒也變得煩躁:“那這個年,你打算怎么過?”
“能怎么過?過年也沒有外賣,隨便找個還開的飯店吃一頓。”
萬林取下煙夾在指間,彈了彈煙灰又放進嘴里:“然后去酒吧玩個通宵,天亮回去補覺,這個年就算過了唄。”
牧炎沒接話,轉身靠坐在窗臺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自已來這兒過年,留萬林一個人,突然有種背叛了萬林的愧疚和自責。
“行了,不跟你廢話了,說正事。”
萬林收起了嬉皮笑臉,壓著聲音:“蘇家你到底怎么想的?之前說不動了,怎么最近又開始動手腳了?”
“蘇家和牧家聯手了,”牧炎冷著臉起身拿了一個飛鏢,舉在眼前瞄著墻上掛的靶標盤:“所以,蘇家必須死。”
那個死字伴隨飛鏢“嗖”地破風聲扎進鏢盤,仿佛預示了蘇家最后的死期。
“那牧家呢?”萬林語氣凝重了些。
“牧家……”牧炎瞇了瞇眼,又拿了一支飛鏢瞄準鏢盤:“暫時留著,我要利用牧家和南宮陌談判。”
飛鏢擲出去,狠狠扎進鏢盤同一個位置,先前的那只飛鏢就掉落在了地上。
“談什么?”萬林疑惑。
“入贅。”牧炎笑了一下,又拿了一只飛鏢擲出去。
他只要瞄準一個位置狠狠扎,先前扎在鏢盤上的飛鏢就會被擠下去,被擠掉的飛鏢,就像他往上爬的時候,擠掉的人。
“牧家對于南宮家來說,就是蚊子腿,蒼蠅肉,”萬林又點了一支煙,“你拿這個跟他談他看不上,你是自討沒趣。”
“那如果我讓他在凡邇市的經濟版圖上……”牧炎不以為然挑了一下眉,手搭上飛鏢筒,語氣意味深長:“也能分半壁江山呢?”
“我操!”萬林感嘆一聲,“你才去凡邇市兩個月不到就敢說這樣的話,我宣布,你又重新回歸我偶像的寶座了。”
“凡邇市的商業圈,我兩年前就開始秘密進攻了,成效目前看來還不錯。”
牧炎靠坐在桌上,拿了一支飛鏢打量,笑著說:“給我磕一個,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么消息值得我萬林屈膝……”
“我拿到意大利槍支經營許可證了。”
“我操操操操操操操……”
萬林瞪大眼睛操了半天,嘴都瓢了,激動地差點跳起來:“這消息要是真的,別說給你磕一個,叫你爹都行。”
牧炎拿下手機給他轉發過去許可證的資料,有先見之明的提前打開了免提。
不一會兒就聽見萬林瘋了一樣的喊聲,喊聲在街道上回響了半天,還聽見有個暴躁的男聲罵了萬林一句:“大過年的發什么瘋!傻逼!”
“爹,接視頻,”萬林激動地聲音都在抖,“我說話算話,馬上給你磕一個。”
牧炎把手里的飛鏢扔向鏢盤:“視頻里磕沒誠意,得當面磕。”
“行。”萬林笑著點頭,“你是爹,你說了算。”
兩個人插科打諢一陣,牧炎盯著飛鏢盤上的兩支飛鏢,笑容一點點散去,若有所思好一會兒。
“那些散戶手里蘇氏的股票你那邊收了多少了?”牧炎問。
“收的差不多了。”萬林找了個擋風的地方,壓低了聲音說:“你之前讓我跟券商那邊借入的蘇氏股票什么時候賣啊?捏我手里都快下崽兒了。”
“再等兩天。”牧炎說。
“為什么?”萬林不解,“我看現在的股價已經創新高了,賣了正合適。”
“蘇氏和牧家合作的公告一出,蘇氏和牧家肯定會放出一波利好的消息,來吸引大量散戶買入分散風險,優化資產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