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第三次見,前兩次都沒有時間認真打量對方,這一次對面而坐,堂而皇之的就表現出他們之間有過節。
“我沒記錯的話,”牧炎搭在桌面的手指,輕敲著桌面,“你前年擺過我好幾道。”
“話別說的那么難聽。”伊唇笑了一下,“不過是借你的人打個掩護而已。”
“打個掩護?”牧炎雙眸微瞇,語氣帶了些思考,淡然一笑:“你輕松的打個掩護,可差點讓我把牢底坐穿了。”
“牧老大多有本事啊,證據確鑿都能洗清嫌疑。”伊唇嘴角勾起的弧度大了些,“實在是讓我刮目相看。”
二人僵持對視間,面上都是不動聲色,皮下都是深不可測,其他人的目光都疑惑地在他們不動聲色的臉上來回逡巡。
聽起來,這過節得有48碼鞋那么大。
“刮目相看。”牧炎垂眸輕笑一聲,呢喃著,他眉頭皺了一下,再抬眸看著伊唇的時候,含笑的眼里顯露兇光:“我手里可有能送你進去的證據。”
這話一說眾人神色均是沉了沉,復雜的目光都聚焦在牧炎似笑非笑的臉上,這一刻,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危險極了。
無形擴散出來能讓空氣瞬間停滯,而逐漸窒息的威壓是那樣的明顯,輕而易舉就能激起人的戒備和警惕。
似乎只要此刻關上燈,他就是暗夜里能輕易主宰人生死的王。
“你這是……”伊唇氣勢明顯被牧炎壓了一頭,她往前傾身目光沉了下來,“在威脅我?”
“不明顯?”牧炎挑了一下眉。
棋牌室的氣氛陡然劍拔弩張,眾人神色各異,紛紛擴散出去無形的氣場,硝煙彌散在空氣中,此刻只要一點火星,就能瞬間燃爆整個房間。
無數的威壓從四面八方擠向牧炎,就連南宮澤都讓牧炎感覺到了一觸即發的危險。
南宮澤復雜的目光緊緊盯著牧炎的臉,忽而有了一個可怕的念頭,牧炎提起想和他過年的目的并不單純。
牧炎從一開始,就帶著算計。
一股火從心底驟然躥起,一路燒到了頭頂,火大到想讓牧炎把他剛轉的十個520紅包還給自已。
花錢養白眼狼!
不對,白眼豹子!
“這是……”牧炎偏頭看著南宮澤,每次看著南宮澤的時候,他眸光就會只剩溫和的寵溺,笑著問:“一致對外?”
周身氣場一斂,他又瞬間成了剛才那個去別人家過年,贏了牌有點小得瑟的人。
牧炎笑著抬手揉了揉南宮澤的頭發:“阿澤,別這么跟看犯人一樣看著我,我挺害怕的。”
“在這兒的都不是外人,你有話可以直說。”伊唇依舊緊緊盯著牧炎,她很不喜歡話說一半的感覺。
其他人也緊緊盯著牧炎。
對于他前后切換自如,判若兩人的氣場和伊唇的反應,推斷出這個人,一定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不簡單。
“今天不適合談交易,不然這狼崽子啊……”牧炎依舊看著南宮澤,揉他頭發的手落在了他頭頂輕輕搓了搓:“該誤會我別有用心了。”
“你沒有嗎?”南宮澤盯著他,心情很不爽,壓著火氣。
“沒有。”
牧炎真誠地看著他,見南宮澤不信,側過身對著他,還想說在一起之后我騙過你嗎?
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毫無底氣,還真騙過,假病例這事兒,夠他一輩子沒底氣說這句話了。
那時候鬼迷心竅,只想靠近他,并沒有那么大的貪心,想著給個假病歷糊弄一下,說不定什么時候就一拍兩散了。
誰知道呢?
就靠近了一步,還能越陷越深。
劍拔弩張的氣氛依舊僵持著。
文曲憋悶地煩躁,點了根煙,打火機的聲音像一個引爆器,瞬間讓眾人把目光都投向了他。
他吸了一口煙在口腔里打著轉兒,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總覺得一口煙吐出來就馬上能讓他們群起而攻。
所以,他咽下去了。
兩縷煙從他鼻腔里冒了出來,煙霧裊裊往上糊了他的鏡片,像極了一個患了白內障的瞎子。
房間里不知道是誰噗嗤一聲,緊接著就是哄堂大笑,笑聲沖散了劍拔弩張。
牧炎本來煙癮就大,看見文曲指尖夾著的煙,就覺得渾身有螞蟻啃噬他,有些坐立難安,就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該去哪兒,也不知道能去哪兒,只想找個東西放進嘴里解解煙癮,于是去了廚房。
之前的水果吃完了,又不好翻別人家的冰箱,只能盯著那垃圾桶里的殘羹剩菜,早知道就留著了。
此刻也是真的很想把手伸進垃圾桶。
站了一會兒,視線里有一根彩色棒棒糖遞過來,牧炎目光落到糖上,有些失望地笑著說:“我還以為你給我送煙來了。”
南宮澤拆了棒棒糖的包裝紙,遞到他嘴邊,一本正經地說:“煙癮犯了就吃糖,心臟病人抽煙,心臟性猝死的概率會增加30%。”
牧炎咬住糖的時候南宮澤松了手,他舌頭舔了舔糖,抬手捏住糖棍把糖從嘴里拿出來看著。
“這糖塊太大了,只能舔著吃咬著吃,不能含著吃。”他偏頭看著南宮澤,“狼崽子,我能申請換個頭小的嗎?”
“可以。”南宮澤沒忍住樂了,從衣服口袋里抓出來一把水果糖,攤開手遞過去。
牧炎咬住棒棒糖,伸出兩只手的食指在他掌心扒了扒,抬眸疑惑地看著他。
南宮澤沒懂他的意思,也疑惑地看著他問:“怎么了?”
一個寸頭黑老大形象的人,嘴里咬著一塊糖,用兩根手指扒糖的場面,實在有些讓人覺得反差感極強。
“炎哥,我突然發現你有時候特別可愛。”
南宮澤抬手抽走了牧炎嘴里的糖,牧炎下意識怕口水流出來,還吸溜了一下,這一吸溜,南宮澤覺得他更可愛了,可愛到想把他按著就地正法。
“怎么都是水果糖?”牧炎吸溜完就把被糖堵住的話問了,“我不配吃別的糖嗎?”
南宮澤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看你煙癮犯了實在難受,我連棒棒糖和水果糖都不讓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