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突然想起看過的句子,呢喃著就念出來了,南宮澤聽見他的呢喃,偏頭看著他,小聲打趣:“喲,炎哥,沒看出來啊,你這么有文化呢。”
“你知道這詞誰寫的?”牧炎也偏頭看他,“這首詞我很喜歡。”
“有品位,我也很喜歡。”南宮澤笑了笑,“宋代孫道絢的《滴滴金·梅》。”
牧炎也笑了笑沒接話,一只手揣在褲口袋里,一只手垂在身側(cè)輕晃著,南宮澤瞥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沖鋒衣,才問:“炎哥,你冷嗎?”
“還好。”牧炎跟著隊伍緩步走著,“習(xí)慣了。”
“你要說冷。”南宮澤煞有其事地說。
牧炎腳步頓了一下,停下來偏頭看著他,見他神色認(rèn)真沒懂他的意思,便問:“什么意思?”
南宮澤也停下來看著他重復(fù):“你說你冷。”
牧炎雖然不明白,也還是配合他點了頭,說:“嗯,冷。”
南宮澤滿意地笑了笑,伸手就牽住了他懸在身側(cè)的那只手,還是十指緊扣的牽法。
牧炎心里一驚,下意識想抽回,被南宮澤用力抓緊了。
南宮澤抓著他的手揣進(jìn)了羽絨服口袋里,帶著他往前走的時候,他不得不挨著南宮澤一起往前走,才不至于讓人看出來,他的手揣在南宮澤衣服口袋里的。
盡管警醒著,還有一種要是被發(fā)現(xiàn)來不及撤的緊張和尷尬,還是希望這條路能長一點,走的能久一點。
可能是人在心情極度愉悅的時候,就能更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白駒過隙。
牧炎覺得都沒有走幾步,沒走多大一會兒,甚至感覺自已冰涼的手還沒有被南宮澤的手捂熱,就到了放煙花的地點。
南宮家過年人并不少,除了本來的一家人,還有很多在南宮家做事的人,有的是不回家過年,有的是回不去家過年,有的是無家可歸的。
草坪這邊沒有樹,沒有掛燈籠,為了放煙花,也沒有開燈,全靠那點灰白的天光才能看見人影。
此時烏泱泱的人聚集在一處,人一多,衣服顏色但凡相似一點,牧炎就已經(jīng)很難第一時間找出唐嘯他們都在哪里。
“現(xiàn)在放心了吧?”南宮澤帶著牧炎躲在暗處,“人多的壓根都沒人能發(fā)現(xiàn)你。”
“所以,你是打算跟我躲在這兒,看著別人放煙花嗎?”
“嗯……”南宮澤思考了一會兒,歪頭看著他,“不,我得去放煙花。”
“留我一個人在這兒喂蚊子?”牧炎挑眉,“狼崽子,你虐待我啊?”
“文盲!”南宮澤笑著輕聲罵,“大冬天哪兒來的蚊子?”
“還有五分鐘,都趕緊找好位置。”
人群中突然響起了唐嘯的聲音,他一說話,其他人紛紛動起來,都分散找到了最佳觀看煙花秀的位置。
“阿澤……人呢?”唐嘯喊了一聲沒看見南宮澤,四處看了看沒看見人,就問:“看見阿澤了嗎?”
“估計躲哪個草里偷人去了吧。”祿存也四處看了看。
在場的人都往周圍看了看沒看見南宮澤,都開始喊他,南宮澤聽見麥莉也在喊他了,就松開了牧炎的手。
他過去之前,手指彈了一下牧炎的帽檐,低聲囑咐了一句:“在這兒等我,別亂跑。”
牧炎無奈笑著,視線跟著他的背影跑進(jìn)人群,停在了最里面煙花圍成的圓圈里。
草坪上一共圍了十個圈,越往外,煙花擺放的越稀,牧炎能通過那毫無阻隔的縫隙,清晰地看見南宮澤。
南宮澤看著麥莉笑著朗聲說:“奶奶,我今年想要兩個新年紅包。”
“好,”麥莉被舒詩攙扶著,笑盈盈寵溺的應(yīng)了一聲:“放完煙花,奶奶給你兩個超級大紅包。”
“謝謝奶奶!”南宮澤雙手在頭頂攏了個愛心,“愛您!”
“奶奶也愛你呀。”麥莉也用手指給他比了個心。
“奶奶,我們也要大紅包。”
陸琳瑯和唐嘯他們八個也笑著異口同聲要大紅包,南宮澤攏在頭頂?shù)男臎]有放下,轉(zhuǎn)身面朝牧炎的方向,頓了一下才放下手。
那些藏在牧炎記憶深處的碎片又開始翻涌,暴雨夜蜷縮在集裝箱里的顫栗,看著縫隙里煙花炸開,后頸被煙頭燙傷的刺痛,此刻都化作胸腔里翻涌的鈍痛和心酸。
牧炎在廚房里憋回去所有的情緒此刻洶涌而出,驀地紅了眼眶,淚水就爭先恐后濕了口罩。
他笑著輕嘆一聲:“狼崽子,你真的很會折磨人啊。”
陸琳瑯笑著朗聲催促:“快快快,該倒計時了!”
其他人就跟著她一起開始大聲地喊著倒計時。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的鐘聲敲響,鳴聲穿透寒夜的剎那,南宮家占地千坪的草坪驟然化作光影的圣殿。
夜空被二十臺智能煙花發(fā)射器同時點燃,金紅交織的牡丹率先綻放,花瓣狀的火星如雨墜落,將修剪整齊的草坪染成流動的琥珀色。
\"新年快樂!\"陸琳瑯的驚呼聲被更劇烈的轟鳴淹沒,其他人也齊聲高呼:“新年快樂!”
二十組地焰煙花同時迸發(fā),青藍(lán)色火舌順著草坪上鑲嵌的琉璃磚飛速游走,在漢白玉噴泉池邊織成光網(wǎng)。
當(dāng)銀色藤蔓狀火花沿著羅馬柱攀爬而上,頂端的鎏金龍鳳雕塑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在光焰中振翅欲飛。
南宮澤就從那煙花炸開的絢爛光影間朝牧炎奔跑而來,停在他面前的時候干脆利落地掀了他的帽子,拉下他的口罩,按著他的后腦勺,用力地吻了一下他。
“炎哥,新年快樂!”
南宮澤用力握緊牧炎一只手,興高采烈地笑著,他背后炸開的巨型孔雀煙花,幾乎遮蔽了整片夜空。
靛紫色尾羽舒展時,無數(shù)細(xì)碎的金點如星塵飄散,在空中拼出\"新年快樂\"的篆體字樣。
牧炎攥緊他的手輕顫著,深情地盯著他比煙花還亮的雙眸,感動到哽咽著聲音說:“阿澤,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