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本來看見他給別人的備注和別人對他的稱呼都很想笑,卻感覺到南宮澤抓著他的手正止不住地顫抖,拿著手機屏幕的手也抖的不像話,心里泛起緊張和慌亂。
“阿澤,他們是誰?”
南宮澤還處于震驚中沒有反應,牧炎還看見有個備注是“有潔癖的面癱臉”給他發來的“新年快樂”的祝福。
牧炎看見兩滴雨點滴在屏幕上的時候,抬眸看著南宮澤的側臉,才看到他眼角都紅了,眼淚在眼睛里聚集,搖搖欲墜。
南宮澤眼里的兩滴淚掉下的瞬間牧炎抬手接住了,感覺那淚在他掌心灼熱燙人的很,像是針扎在他心上,疼的一抽一抽的。
“阿澤,他們……”
聽見牧炎的聲音,南宮澤這才回過神來,偏頭看著牧炎,雖然眼睛紅著,眼里卻是濃烈的狂喜。
他不可置信地輕聲說:“炎哥,那兩個失蹤的傻叉,詐尸了。臥槽,他們沒有死,快兩年了,終于舍得出現了,還有一個呢……還有一個呢……”
南宮澤手抖的單手握不住手機,松開了抓緊牧炎的那只手,雙手捧著手機,低頭看著,顫抖的拇指懸在備注為“不會吹笛子的全能王”上,遲遲沒點開。
這個人沒有給他發新年祝福。
牧炎數了一下,他置頂的人很多,大概他的家人都設置了置頂,而粉紅豹在第一位,他來不及興奮感動,就心里開始犯酸。
這個人,對南宮澤來說一定相當重要,突然就想到了南宮澤去年說起的那個姑娘,很不是滋味兒。
“炎哥,趁人都在這邊,你先去我房間等我,我去要紅包。”
南宮澤深呼吸了一口氣,幾秒間就調整好了情緒,把手機熄了屏,替他戴好帽子,給他拉上了口罩,轉身快步走進了那熱鬧的世界。
牧炎看不見南宮澤的背影了,又掃了一眼始終未曾停息的煙花,低頭看了一眼地圖記下,轉身離開了。
南宮澤的地圖比宋堇給的草圖好用,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進了南宮澤的房間,上一次沒來得及打量,這一次都倒是看了個認認真真仔仔細細。
墻面以霧面白打底,卻被不規則的彩色幾何漆塊打破單調。
克萊因藍的置物架、熒光橙的懸浮書桌、薄荷綠的旋轉椅,每個色塊都像是被精準切割后重組,張揚又不失秩序感。
中央的工作區堪稱科技與色彩的狂歡,定制的白色懸浮桌上,四臺超薄顯示器以菱形陣列排列,背后貼著彩虹漸變的防窺膜。
鍵盤區鋪滿了他親手改造的客制化鍵盤,鍵帽是由淺至深的馬卡龍色系,和一旁透明主機箱里流轉的幻彩RGB燈條遙相呼應。
透明亞克力架上,國際計算機競賽的銀色獎杯旁,隨意擺著樂高拼成的彩色電路板模型和汽車模型,以及用3D打印技術制作的漸變色數據結構擺件。
床榻區域更顯巧思,米白云朵造型的懸浮床四周纏繞著可編程燈帶,能隨時切換成他偏愛的莫蘭迪色系。
墻面嵌入式的彩色格子柜里,收納著不同顏色的精密螺絲刀套裝、熒光色硬盤盒,以及貼滿彩虹標簽的技術手冊。
陽臺落地窗旁的飄窗,改造成的休閑角擺放著毛絨彩虹地毯,旁邊的透明冷柜里,除了運動飲料,還藏著五顏六色的糖果罐,罐身印著他用算法生成的抽象藝術圖案。
整個空間最震撼的,當屬床頭墻上那面“數據瀑布”。
由數百個彩色LED燈珠組成的墻面裝置,實時跳動著他編寫的代碼可視化數據,紅、橙、藍、綠的光點如銀河傾瀉,把科技的精密和色彩的浪漫完美融合。
正如這個頂級豪門的天才少年,既有掌控數字世界的鋒芒,又葆有對斑斕色彩的熾熱偏愛。
牧炎在那彩色的數據瀑布流里,看見了循環從上而下掉落的那些,南宮澤對他美好的祝愿。
【炎哥,新年快樂,希望你永遠快樂。】
【炎哥,新年快樂,要萬事勝意,要歲歲無憂。】
【炎哥,新年快樂,要笑口常開,好運相伴,喜樂常存。】
【炎哥,新年快樂,愿你萬事皆宜,所求皆如愿,所盼都成真。】
【炎哥,我一直都在,永遠都在。】
牧炎在眼花繚亂的祝福里面,視線牢牢的鎖住了這句話,隨著它從上到下消失,從上到下消失,從上到下消失……一遍又一遍。
他喉結滾了一下,聽見了自已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像困獸發出的嗚咽,卻在瞥見門開了一條縫,那熟悉的身影擠進來時,徹底碎成顫抖的尾音。
胸腔里沉寂多年的某處,正隨著煙花的綻放聲,一浪又一浪傳來的歡聲笑語,寸寸蘇醒。
原來被人惦記在乎珍視的滋味兒,比染血慶功宴上的香檳更令人眩暈發懵。
南宮澤快速鉆進了屋,扭頭就把門關上反鎖,掂著手里兩個鼓囊囊的紅包走到牧炎面前,興高采烈遞一個給他。
“炎哥,大紅包。”
矯情的牧黛玉,今天淚腺有點發達的過分,笑中帶淚的眼睛落到那厚厚的紅包上,調整了情緒若無其事問:“有多少?”
“十萬。”南宮澤笑著說,“我奶奶給的,一人一個。”
牧炎抬眸看著南宮澤打趣:“你這語氣,讓我覺得十萬在你眼里跟十塊一樣。”
“嘿——,你要不要?”南宮澤晃了晃手里的紅包,“唐嘯他們一個紅包只有五萬。”
“要。”牧炎接過握在手里,開了個玩笑:“你今年收了多少壓歲錢啊?不如都給我吧。”
南宮澤把手里的紅包壓在他手里的紅包上,朝電競桌那邊走過去,蹲下來拉開了下面的柜子,撿一個就扔一個。
牧炎就看見紅包一個又一個,從他身前越過落到床尾處,同時聽見南宮澤說:“給你,給你,給你……都給你。”
一共十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