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澤往前落走兩步抬腳就要踹蘇滄明,被南宮陌呵斥住了,南宮澤咬緊后槽牙對南宮陌一而再而三的阻止心生不滿。
他頓在空中的腳沒有放下,皺著眉盯著南宮陌質問:“這事兒你能不能解決干凈?你不能解決干凈我來!”
蘇錦俞和蘇滄明一回南都,南宮澤還沒趕過去逮人,徐恒就告訴他人被南宮陌接來了南宮家,他滿腔的火,這一腳更想踹南宮陌臉上。
南宮陌見他一副不踹死蘇滄明就不罷休的樣子,冷聲命令:“腳,放下。”
南宮澤舌頭在口中打了個轉,僵持了一會兒,才放下腳走到一邊,一屁股坐下仰躺在沙發上,陰沉的雙眼盯著天花板。
“從現在開始,我不想聽見你們再罵他一個字。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讓你們蘇家每一個人都完蛋。”
南宮澤裹著火氣的平靜聲莫名讓蘇滄明和蘇錦俞頭皮發麻,心里升起無盡的恐慌。
“陌二,求你,看在我和你爺爺這么多年的交情,救救蘇家吧。”蘇滄明哭訴著,“牧炎太狠了,我們差點死在了意大利,錦俞她……”
他說著淚流滿面看向滿身是傷的蘇錦俞,滿臉痛心疾首:“她在意大利差點被地痞流氓……輪……輪……”
那個字他實在說不出來,只能說起別的用賣慘來激起南宮陌的同情心。
他們在意大利,牧炎的人對他們不打不罵,卻用盡各種連警察都拿他們無法的合法手段,逗狗一樣趕狗入巷,把他們逼的四處逃竄。
逃竄的過程中被當地的地痞流氓搶劫、毆打、虐待、他們看蘇錦俞長得漂亮,色心大起,青天白日在巷子里,當著蘇滄明的面要糟蹋她,又是牧炎的人救了他們。
牧炎的人還在最后給他們買了機票,替他們拿回了護照,護送他們回了國,他們實在不知道牧炎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異國他鄉七天的精神凌遲和肉體折磨,讓他們的傲骨和尊嚴都碎了一地,宛如喪家之犬受盡屈辱。
南宮澤聽完嗤笑一聲:“你們曾經對他動輒打罵,讓徐江給他下藥讓他患上心臟病的時候,有想過今天嗎?”
他說著坐起身來雙手撐在膝蓋上,打量自已干凈的十指,譏誚道:“你們不會以為我大哥把家里人都支開了,是想幫你們吧?”
“難道不是……”蘇滄明后知后覺,咽了咽口水,視線在兄弟二人臉上來回逡巡。
南宮陌突然說:“阿澤,你先上樓。”
南宮澤抬眸晦澀不明盯著他從始至終都冷靜自持的臉,二人視線相撞,頭一回都在對方眼里看到強烈的攻擊性。
南宮陌眼里不讓他插手這事兒的意思很明顯,他如果硬來不僅會傷兄弟和氣,還可能把事情鬧大,弄得整個家都雞飛狗跳。
可是牧炎的公道,他要親手幫他討。
“上去。”南宮陌見南宮澤無動于衷,又命令一聲。
南宮澤垂眸不動,意思很明顯,不上去。
南宮陌不容置疑威脅:“你如果還想他心臟移植之后,BHC的治療藥物跟上讓他健康活命,就聽話!”
“嘖——”南宮澤不爽地扯了一下嘴角。
默了片刻,才站起身路過蘇滄明身邊的時候抬腳嚇了一下他,蘇滄明整個人就用力縮進了沙發里,驚恐地看著他。
南宮澤“呵”笑一聲,罵了句“孬種”放下腳,上樓前扔了一句:“哥,結果不讓我滿意的話,我以后就不會再聽你的話了。”
最終的結果南宮澤確實不滿意。
警察是來南宮家抓的人,蘇滄明和蘇錦俞因《受賄罪》,《貪污罪》,《集資詐騙》,《內幕交易》數罪并罰入獄,獲刑二十五年。
南宮澤面無表情,雙手揣兜站在書房窗邊,仰頭看著天上掛著的圓月,輕聲道:“不是死刑,我很不滿意。”
南宮陌靠坐在書桌上盯著南宮澤的側臉,忽然發覺,這個一直被自已護在羽翼下的狼崽,早已褪去幼時青澀。
曾經追著要糖的模樣還在眼前,今天的他眉宇間透著沉穩銳氣,眼底藏著自已從未見過的冷靜和算計。
恍惚間,南宮陌甚至覺得南宮澤周身仿佛縈繞著一層若有似無的鋒芒,像一柄悄悄磨利了的刀,藏在單純的表象下,只在不經意間泄露出幾分不容小覷的氣場。
原來那些被他小心翼翼護著的時光里,這只狼崽早已悄悄長硬了筋骨,連眼神里的光,都從最初的純粹,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沉潛。
南宮陌沉默良久后,解釋道:“祿存只收集到他們經濟犯罪的證據,根據《刑法》第六十九條,二十五年是最高刑期。”
南宮澤沒接話,心里想著這個結果,沒法給牧炎一個交代。
南宮陌又問了之前一樣的問題:“你和牧炎到什么程度了?”
南宮澤曾經以為他和南宮陌再聊起這個話題,一定是南宮陌怒不可遏,自已忐忑心驚,從沒想過是這樣一種波瀾不驚的場景。
南宮陌沒有半點生氣,自已也沒有半點膽戰心驚,聽見南宮陌的話,自然又堅定地脫口而出:“我愛他,我要帶他回家。”
南宮陌又問:“這是通知?還是商量?”
南宮澤轉身和南宮陌坦然對視:“既是通知,也是商量。”
南宮陌在南宮澤眼里看到了勢在必行的堅定,沒了粉棕卷發,沒了花里胡哨的彩衣,此刻的他,一身素凈,眉眼間只剩不容置喙的決絕,像淬了冰的刃,直抵人心。
這個狼崽,是真長大了。
“哥知道了。”南宮陌站起身,溫聲囑咐:“工作別太累,早點去休息。”
南宮澤聽見他的話,心頭驟然一松,才驚覺自已不知何時已緊繃了神經。
他向來最敬佩南宮陌,整個南宮家,他不管做任何事,其實最想得到的,是南宮陌的認可和理解。
南宮陌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了腳步,轉身看著南宮澤,若有所思地問:“你們倆……你是上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