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琳瑯略帶戲謔的口吻說:“恭喜你,這世上還有你的一個血親。”
“什么意思?”唐嘯疑惑。
陸琳瑯眼神示意桌上的報告。
唐嘯翻看的一堆破數據也看不懂,直接扔在了桌上:“你直說。”
陸琳瑯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感:“從常染色體數據來看,你和牧炎的等位基因共享比例在23%左右,處于姨表兄弟的典型范圍,你們的母親是姐妹,這種遺傳關聯很符合。”
她頓了頓,指向報告末尾的圖譜:“Y染色體分型完全不同,說明你們來自不同父系,這點很明確。不過線粒體序列高度吻合,追溯上去應該源自同一外祖母。”
唐嘯那一刻神色五彩紛呈,遲疑地又拿起報告翻看:“我怎么感覺你在忽悠我。”
“數據支持你們是姨表兄弟,概率超過99.9%。但這種母系旁系鑒定,數值波動會比同父兄弟大些,像你們這23%,剛好在15%-35%的區間正中間,算是很典型的結果了。”
陸琳瑯說具體要佐證他和牧炎是不是姨表兄弟,需要來一趟凡邇市,找到母系親緣做更進一步的鑒定,于是他就來了。
唐嘯轉身看著牧炎,以前不覺得自已和他長得像,現在越看越覺得自已和他長得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在南宮家生活了二十年,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血親,他并沒有絲毫高興,反而就覺得煩躁愁悶。
南宮澤說:“他倒是有一個姨媽,不過在戒毒所,你要做親子鑒定得去戒毒所找人。”
唐嘯點頭:“地址給我,我去一趟。”
南宮澤給左行打個電話,讓他帶著唐嘯去戒毒所找了周蘭,親子鑒定報告唐嘯要的是加急加急再加急。
血液鑒定加急一天之內能出報告,唐嘯拿到報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他在戒毒所門口站了兩個小時,心里五味雜陳。
最后把手里的鑒定報告砸扔在地上:“這都他媽什么傻逼破爛事兒!”
罵完又在報告上踩了一腳,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想了想又撿回了報告,拿著去了牧炎在的酒店。
唐嘯怕他們沒起,給南宮澤發了消息,剛發完幾秒,房間門就開了。
南宮澤就看見唐嘯滿臉生無可戀站在外面,視線落到了他手里的文件上。
“結果出來了?”南宮澤問。
“自已看。”唐嘯把報告遞給他。
南宮澤接過后他就直接進去了,牧炎正洗完澡出來,看見他問了一句:“你這表情……怎么跟吃了屎一樣?”
唐嘯瞪了他一眼,走到沙發那邊躺下去:“我的心情也跟吃了屎一樣。”
南宮澤走過來把手里的鑒定報告給牧炎。
牧炎接過翻開以后那表情也跟吃了屎差不多,扭頭看著唐嘯不可置信地問:“你……居然是周蘭的兒子?”
唐嘯語氣很抵觸:“我不是!你別瞎說!小心我告你造謠!”
牧炎輕嗤:“那這親子鑒定是你P的?你得多想不開才想當她兒子。”
“我他媽就不該來凡爾市!”唐嘯猛地坐起來,抬手輕輕扇了自已一巴掌,咬著牙低罵:“我這該死的好奇心!”
非特么上趕著吃屎!
有病!
南宮澤和牧炎相視一笑,牧炎試探地問:“那你要認……”
“認個屁!”唐嘯沒好氣輕嗤,“她把我生下來就送人了,我有病啊我認她!”
南宮澤和牧炎都錯愕地又相視一眼,南宮澤狐疑地問:“什么意思?”
唐嘯無語仰頭嘆了口氣,生無可戀拖長了聲音,手舞足蹈講述自已的可笑身世。
“她親口說的……我是她不知道和哪個夜場男人生的,怕被她丈夫發現,懷我的時候就跑南都打工去了,生了我就把我送人了。”
后來唐嘯的養父母因為一個誤診,怕他把家里經濟拖垮,在他四歲那年把他扔在了他找不到回家路的大街上。
他茫然的在街頭流浪了三天后意識到了一個事情,他的爸媽不要他了,于是在南宮洵要帶他回家的時候,他毫不猶豫點了頭。
南宮澤沒忍住罵了一聲“操”,扭頭看著牧炎罵了一句:“你們家除了你,沒有一個好東西!”
“我也是他們家的。”唐嘯不爽地瞪著南宮澤。
“你是南宮家的。”南宮澤反駁。
“我也是南宮家的啊。”牧炎說。
南宮澤愣了一下,看著牧炎認真的神色沒忍住樂了,連連點頭:“對對對,你是南宮家的,不是那些傻逼家的。”
牧炎叫人來給他收拾東西,整個酒店除了他的衣服還有南宮澤送他的禮物,就沒有要帶走的了。
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南宮澤一眼就看見了唐嘯那輛攬勝尊榮SV,然后把牧炎保時捷的鑰匙扔給了他:“換車。”
唐嘯接住鑰匙,把自已的鑰匙扔給他:“倆車都是SUV,有區別嗎?”
“有,別人的香。”南宮澤說話的時候已經上了車。
南宮澤把副駕駛放躺下,等牧炎躺下后又給他拿了個毯子蓋上:“你好好睡一覺,到了南都我叫你。”
“好。”牧炎笑了笑,南宮澤摸了摸他的臉,才系上安全帶。
左行和瀾悅是跟唐嘯一起回的南都,牧炎的人陸陸續續也都同一天撤回了南都。
路上牧炎閉著眼睛,冷不丁問了一句:“阿澤,你喜歡路虎嗎?”
“還行吧。”南宮澤回。
“我有一輛攬勝防彈版,一輛SV Coup,一輛創世加長,你喜歡的話都給你開。”
“傳言不欺人啊。”南宮澤笑著感嘆。
牧炎迷迷糊糊的問:“什么傳言?”
“開路虎的,涉那什么比涉水都深。”
南宮澤說完沒聽見牧炎說話,扭頭看他一眼才發現他睡著了,騰出一只手來給他拉了拉毯子,專心開車。
萬林始終沒找到徐江的下落,那臉是一天比一天沉,連續熬夜讓他胡子拉碴,滿面油光,頭發凝成了僵硬的面條兒。
在圣泉流云見面的時候,牧炎都差點沒認出來,聞見他身上一股子餿味兒,沒好氣地問:“你這是去下水道掏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