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這會兒滿腦子都是他，是他的臉，他的頭發，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他的每一個樣子，他一切的一切。
京都岑家的郊區別墅里，牧炎已經站在客廳等了半個小時。
客廳點了香薰，平平淡淡的很好聞，輕而易舉安撫了他的負面情緒。
樓上突然傳來腳步聲，牧炎抬眸就看見一身灰色西裝的徐江，徐江身后跟著一個面無表情的西裝男人。
牧炎沒記錯，他是左行的心腹——薛暢。
徐江雙手撐著欄桿，頭一回居高臨下打量牧炎。
那金絲邊眼鏡鏡片后那雙眼睛毫不掩飾欣喜和貪婪的光，貪婪的瞧著下面那個魂牽夢縈的人。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徐江踏下樓梯，語氣難掩喜悅，薛暢也跟著他下樓。
這棟別墅里全是岑家的人，瀾悅他們沒能進來，在門口同岑家的保鏢們劍拔弩張僵持著。
“視頻，給我。”
牧炎不看他，轉身坐在了沙發上，雙腳一前一后搭上茶幾，往后一仰，倒像他才是這棟別墅的主人。
“視頻可以給你。”
徐江在他對面坐下，想擺出一副我是大爺的架勢，卻在牧炎云淡風輕的眼神注視下，愣是沒敢，暗罵一聲自已窩囊，隨即調整一個坐姿，讓他盡可能看起來不像個下位者。
薛暢站在了他的身后，徐江把手機里的視頻調出來，把屏幕對著牧炎說：“視頻沒有備份，但是你想毀了的話，得拿出我滿意的籌碼。”
牧炎頭往后一仰靠著沙發椅背，眼睛盯著天花板平靜地問：“你想要商會？”
“那是岑家和恩佐家要的。”
徐江收回手機，每次看見那視頻，就會嫉妒到發瘋，于是把手機翻了個面：“我要的……是你。”
牧炎諷刺地笑出聲，眼皮半斂不屑地盯著他，譏誚道：“你也配？”
不配嗎？
徐江握著手機的手背鼓起青筋，抬眸和牧炎四目相對：“只要我手指一點，這視頻就能全網瘋傳，炎哥，你想清楚了。”
牧炎沒接話，盯著徐江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里直犯惡心。
徐江被他盯得發毛，總覺得他會猝不及防就彈起來，干脆利落的解決了自已，于是往后坐了坐，尋一個安心。
“只要你和南宮澤分手，跟我出國，我就把視頻刪了，還能里應外合幫你除掉岑家，壯大商會。”
牧炎依舊沒接話，聽徐江這話的意思，他是兩頭吃，兩頭算計，怪不得要選擇在彎海碼頭動手。
又在除掉萬林的時候，順便利用南宮澤除掉了岑家走狗，挑起岑家和南宮家的恩怨，好一出愚蠢的一石二鳥戲碼。
“萬林呢？”牧炎問。
“萬林……死了。”徐江得意地笑出聲。
牧炎眼里的兇光乍現：“尸體呢？”
“喂鯊魚了。”徐江忐忑，強作鎮定，他不能露怯，不然就會功虧一簣。
牧炎起身就要往外走。
徐江急聲威脅：“炎哥，你既然來了，就走不出京都的！外面不只有岑家的人，暗處還有境外的雇傭兵！”
牧炎腳步不停。
徐江心生慌亂，站起身忙沉聲質問：“你不在乎南宮澤的名聲了嗎？只要你跟我出國，以后和我好好在一起……”
“你知道你和他差在哪兒嗎？”牧炎停住腳步打斷他的話，并未轉身。
“哪兒？”徐江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他愛我。”牧炎說。
“難道我不愛你嗎？為了你我都背叛了蘇家！”徐江咆哮質問，“我是醫生，我有很多次機會殺了你的，可我都沒有！我還在京都給你準備了一顆心臟，難道不足以證明我比他更愛你嗎？”
“你也配說愛？”牧炎嗤笑，他轉身嫌惡看著徐江譏諷，“你做的這一切只讓我覺得，你所謂的愛，不過是堆沒人稀罕的垃圾。”
這些話像冰水兜頭澆下，讓徐江渾身的血瞬間凝住，剛才還梗著脖子的氣勢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臉色鐵青，嘴角抽了抽，想反駁，喉嚨里卻像堵著團燒紅的棉絮，火辣辣地發不出聲。
牧炎還嫌不夠扎心，盯著他的眼睛，補了一句：“你也是，垃、圾。”
徐江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指腹幾乎要嵌進掌心。
這些帶刺的話就像扎進肉里的碎玻璃，越是動怒，越覺得五臟六腑都被剜得生疼。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臉上還得強撐幾分硬氣，只是眼底那點狼狽，終究是沒藏住。
“垃圾？”徐江氣極反笑。
他在牧炎面前弱勢了六年，這一次卻迫切地想趾高氣昂地把他踩下去，讓他臣服在自已的威脅之下。
“牧炎，你不也是從垃圾堆里爬起來的陰溝老鼠嗎？你和我又有什么區別？你過去做過的那些陰暗勾當一旦昭告全網，華夏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你覺得南宮澤還會愛你嗎？”
很失望，牧炎沒有任何反應，目光落到了他手里的手機上：“你敢把視頻和我的過去公布在網上，我就會讓視頻和我的過去，給你們陪葬。”
萬林不在這里，他就無所顧忌。
那個視頻一旦發上網，技術組會跟進處理，他來的目的只是為了確認，視頻有沒有備份，萬林是不是在這里，順便再除掉國外那批雇傭兵。
徐江到底跟了他五年，他眼神的變化和一點細微的動作都能讓徐江揣測到，他想做什么。
在牧炎動手之前，他對薛暢說：“把人帶進來。”
薛暢點頭出去，牧炎心生不好預感。
徐江捕捉到牧炎臉上一閃而過的懷疑，嗤笑道：“我說視頻沒備份，你還真信啊？”
以牧炎對徐江的了解，他沒有扭轉乾坤的本事，一定會為自已鋪好退路，總是會上來就拋出能一擊即中的底牌。
可牧炎不敢賭，視頻沒有備份。
畢竟，人是會變的。
兩人對視間，門口傳來動靜，有女人驚慌的啜泣聲，還有人蹣跚撞過門框的聲音。
“炎哥哥，救我！”
張雅欣一見牧炎，就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哭喊著撲過去，被薛暢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