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牧炎忍不住想,或許治療會有效果,或許吃藥不會讓自已變成癡呆,或許哪怕自已最后真的變成了一個傻子,南宮澤依舊會堅定不移愛自已。
長時間的沉默對南宮澤來說是凌遲的煎熬,如果牧炎無法踏出接受自已生病的那一步,那他一切的付出都將是徒勞。
他靜靜等著牧炎的答復,緊張地心臟咚咚打鼓,他更愿意看到的結果是牧炎信任他,配合他。
并且無論將來發生什么,都不要再生離開他的念頭。
牧炎抓著褲子的手慢慢松了,然后抬起來抓住了南宮澤的手腕,側臉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一吻落在他手掌上。
這一吻停了很長時間,是相濡以沫的承諾,更是孤注一擲的抉擇。
這不只是為了自已,也是為了不辜負南宮澤這份“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的信念。
牧炎抬眸看他,眼角眉梢都帶了釋然的輕松,他聲音很輕很啞:“阿澤,抱抱。”
“好,抱抱。”南宮澤松了一口氣,差點喜極而泣,用力摟住了牧炎。
兩個人交頸相擁,閉著眼睛感受對方的體溫,感受對方心跳的頻率,塵世喧囂,萬千繁華都抵不過愛人在側的歲月靜好。
“阿澤,我們回家吧。”牧炎閉著眼睛說。
“好。”南宮澤應聲。
牧炎笑了笑,問:“有什么是我能為你做的嗎?”
“有。”
南宮澤點頭,手臂收得更緊,將人牢牢圈在懷里,聲音里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認真,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軟。
“回家了要積極配合治療,按時吃藥,按時吃飯,要聽醫生的話,心里要是悶得慌,或者哪里不舒服,半句都不能瞞著我,哪怕是半夜睡不著,也得叫醒我陪你坐著。”
牧炎聽著他全是為自已好的話,雙臂收緊了,輕聲應:“好。”
南宮澤笑了一下,指尖輕輕摩挲著對方的后背,聲音里裹著點無奈的溫柔:“別再折騰自已,別讓我提心吊膽,別放棄自已,別放棄我們。”
“好。”牧炎應。
“還要時刻記得,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往后不管遇上什么事,都得風雨同舟。” 南宮澤的聲音沉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好。”牧炎眼眶有些熱了。
“你信任我嗎?”南宮澤問。
“嗯。”牧炎點了一下頭。
“那以后別總把心事裹成繭,以為獨自扛著才是堅強。信任不是嘴上說說,是我敢把軟肋袒露給你,也愿意把毫無防備的后背交給你。”
南宮澤的聲音沉得像浸了溫酒,手掌輕輕摩挲著牧炎的后背,仿佛要將這份執念揉進彼此骨血。
“不管以后遇到多大的坎,我都會站在你身后,替你擋著風浪,就像我知道,你也會這樣護著我一樣。”
他頓了頓,眼神里漫上一層溫柔的堅定:“以前你一個人在黑暗里獨行,嘗夠了無依無靠的滋味兒,現在不一樣了,有我在,你不用再單打獨斗。我永遠是你最穩的靠山,只要你回頭,我肯定在。”
牧炎輕輕“嗯”了一聲,臉埋在南宮澤側頸,不一會兒,南宮澤就感覺到脖子上濕濕熱熱的。
南宮澤輕輕拍著他的背,牧炎就安靜的伏在他肩頭,好像他所有的懼怕和不安,都會在抱到南宮澤這一刻,煙消云散。
牧炎以前一直覺得他們雖然互相喜歡,卻并不合適,可此刻忽然明白,喜歡不一定合適,合適不一定喜歡。
他們之間每一次的重歸于好,從來都不是某一方的死纏爛打,而是戀戀不忘的兩個人,怕放手了就會錯過的堅持。
無論什么,只要堅持,就一定會勝利。
南宮澤等了半天沒有聽見牧炎再說話,清淺的呼吸聲燙在他頸側,牧炎輕微起伏的胸腔有一下沒一下地震著他的胸腔。
“牧三歲,你不會是……”南宮澤頭偏了偏,“睡著了吧?”
牧炎沒回應,南宮澤無奈嘆氣,正打算給他抱回床上讓他好好睡一覺的時候,牧炎動了。
他抱著南宮澤的手沒松開,身子往后撤了一下,疑惑地盯著南宮澤問:“牧三歲?”
南宮澤有一瞬的尷尬,看牧炎此刻的神情和眼神,就知道他又恢復正常了。
牧炎每次智力退化的時候,言行舉止都讓南宮澤感覺他像個三歲小孩兒,時間長了就會念叨,無意識在心里給他起了個外號。
剛才就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現在有種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的窘迫和心虛。
既怕牧炎多想,覺得這外號帶著輕視;又怕自已越解釋越亂,反倒把那份藏在日常里的在意,說成了不尊重。
“你聽錯了。”南宮澤笑了笑,想蒙混過關。
“我耳朵沒聾。”牧炎直接拆穿,“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給別人起外號的毛病?”
“這你就不懂了吧?”南宮澤試圖圓回來,“這是愛稱,跟別人不一樣。”
“屁的愛稱!”牧炎輕嗤,手拍了南宮澤腰側一巴掌,“那我以后叫你狗崽子,也是愛稱。”
“我不要!”南宮澤擰眉拒絕,“沒有狼崽子霸氣,你敢叫狗崽子,把你嘴縫上。”
“狗崽子。”牧炎迎難而上。
南宮澤氣無語了,抿唇瞪著他,一句話沒能說出來。
“狗崽子狗崽子狗崽子。”牧炎持續挑釁,“你縫一個我看看,來。”
“我……”南宮澤咬牙半天,愣是沒舍得打也沒舍得罵,暗中罵了一聲:“南宮澤,你真沒出息!”
牧炎看著南宮澤郁悶又無可奈何的臉。
每次他一生氣,那炸了毛又一副“我再跟你說話我就是狗”的執拗表情,總是會讓牧炎覺得他可愛又好玩。
“狗崽子。”牧炎滿臉愉悅,又逗他。
“我不要叫狗崽子!”南宮澤拂開牧炎搭在自已腰上的手,語氣滿是控訴。
牧炎沒忍住樂了半天,雙手重新搭在他腰上,滑到他后腰收緊,把他拉進懷里抱著。
南宮澤在他臉湊過來的時候,上半身往后撤開一些距離。
牧炎又湊過去要親他下巴,他仰高了頭:“不給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