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拉著南宮澤往左行病房門口去的時候,洛千熙還在挑撥離間。
南宮澤鐵青著臉掙脫牧炎的手,拔腿就要沖過去直接給洛千熙打死。
牧炎追了兩步給他拉回來,拖著他進病房:“他就是個缺愛的孤兒,一天不犯賤渾身長虱子,你理他干什么?”
南宮澤指著洛千熙怒吼:“別讓老子再看見你,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萬林看見伊沉在一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抬腳踢了他小腿一腳:“收著點你的幸災樂禍,別原地笑嘎嘣了。”
“哎呀呀——”伊沉感嘆了一聲,“終于有人臉皮厚嘴還賤,能收拾他倆了,這生活突然就多了很多盼頭,未來一片光明燦爛。”
萬林嫌棄地白了他一眼:“就沒見過誰家哥像你這樣的。”
“你現在見到了。”伊沉說,抬步往電梯那邊走,“不打擾你們敘舊了,走了。”
左行依舊睡的很熟,他太相信牧炎和萬林了,只要有他倆在,天塌下來都能讓他睡好覺。
南宮澤氣鼓鼓地走到窗戶邊,雙手撐著腰,大口大口喘著氣,恨不得把面前的玻璃當成洛千熙,直接砸個稀巴爛。
萬林一進來就聽見了他裹著怒火的喘氣聲,笑著揶揄:“至于嗎?氣成這樣?真是小孩兒心性。”
“你不在的這半年,宋堇找了兩個男的。”南宮澤扭頭瞪著他,“手也牽了,嘴也親了……”
“你說什么?”萬林臉色瞬間陰沉。
“造個謠而已,有本事你別氣啊。”南宮澤沒好氣地擠兌。
“我……”萬林被他堵地啞口無言。
瀾悅走進了病房,牧炎順了氣才扭頭看著她問:“左行怎么樣了?”
“沒事,雷諾沒能進來,我攔住了。”瀾悅說,“左行再過半個月就能出院了。”
“嗯。”牧炎點頭,“在雷諾出境之前,把雷諾解決了。”
瀾悅訝異一瞬,也沒多問,點頭應了一聲好。
牧炎又說:“派人盯著他,如果伊沉的人和洛千熙的人不動手,你們也別動手。雷諾一旦死了,迅速安排人滲透進金山角,別讓洛千熙一家獨大。”
“明白。”瀾悅點頭,轉身出去了。
萬林沉吟片刻說:“你既然決定回國了,以后就不要管商會的事情了,不夠煩的。”
“兩個人煩總比一個人煩好。”牧炎看了一眼他的腿,“其實,商會可以暫時交給瀾悅和左行,下面也可以再提信得過的人上來。”
“想勸我一起回國?”萬林笑了笑,“怎么,舍不得我啊?”
牧炎看著他沒說話,神色和眼神都帶了些愧疚和自責,他也希望萬林能和宋堇好好的,能有家回,能有家人,能有熱飯吃,能有熱鬧年過。
萬林這半年要管商會,要治腿,還要陪著自已,防著自已發病,還要時刻提防有人尋仇。
那種看不到盡頭和希望、再疲憊也必須24小時緊繃的生活,牧炎以前日復一日經歷,所以他特別心疼萬林,也覺得相當愧對他。
萬林最扛不住牧炎這樣多愁善感的樣子,更見不得他用心疼的眼神盯著自已,于是皺著眉說:“你別這樣啊,矯情,弄得跟苦情戲女主一樣。”
“我就多余心疼你。”牧炎見萬林不領情,白了他一眼,別開視線,看向南宮澤的背影。
對于牧炎的在乎,萬林心里其實是感動和欣慰的,只是他覺得大老爺們記在心里就行了,別搞這些煽情戲碼,弄得人怪難受的。
難受又有點心酸,還有點想熱淚盈眶的沖動。
“想除掉雷諾,剛才在那房間你怎么不讓我直接動手?”萬林百思不得其解,“我連他怎么死都想好了。”
“他這么多年雖然為人陰險狡詐,可到底也有死忠他的人。”牧炎嘆氣,“他死容易,阿澤今天不來,我也就讓你把他處理了。”
萬林雙手交叉摩挲著手指,微嘆了口氣:“洛千熙想獨占金山角,伊沉滿世界都想啃塊肉,你和洛千熙、伊沉做了這回局,雷諾一死,這個圈子,你可就再也出不去了。”
“不除掉他,也出不去。”牧炎感覺到一絲疲憊,呼出長長的鼻息,聲音突然放得極輕,無奈嘆息:“臟進骨頭縫里的人……是洗不干凈的。”
“你想除掉雷諾,是因為我吧?”萬林不置可否,無奈地扯了一下嘴角,“因為他廢了我一條腿。”
“他一條命,不夠還你一條腿。”牧炎冷了聲音,“我要他拿他的一切來還。”
萬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南宮澤聽見牧炎和萬林的話,心里的酸疊了一層又一層,瞬間把他對洛千熙的怒氣埋的死死的。
他只憑一次共歷的險境,便足以窺見他們走到如今這步的不易。
那必然是熬過了無數次被按在泥濘里的毆打、忍過了底層里非人的使喚和羞辱,才從荊棘叢中硬生生趟出了一條路。
他越想越心疼,心疼他們曾經為了活命不得不低頭的模樣,更心疼那些無人知曉、只能彼此攙扶著挺過來的苦日子。
“其實……”南宮澤轉身靠坐在窗臺上,看著他們,到了嘴邊的話又按下,想了想才說:“你們太累的話,可以適當休息休息。”
萬林和牧炎相視一眼,沒說話。
“我知道,你們一路走來很不容易,你們不想我和宋堇被你們的圈子裹挾。”南宮澤垂眸看著自已敲著腿的指尖,“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或許我們有自已的辦法,在不犯法不違規的前提下,也能幫到你們?”
“幫什么幫?”萬林不贊同,語氣帶著不滿和抵觸,“光鮮亮麗的大學生就該好好上你們的學,拿到畢業證,再念個碩士,博士啥的,有一個光明燦爛的未來。”
“大學生不是廢物。”南宮澤特別不愛聽萬林說話,抬眸瞪著他,“大學生也能掙錢,也能干事兒,我要不是加入了……”
話戛然而止,差點把國家安全保衛部需要保密的身份脫口而出,他暗驚,好險。
“你加入了什么?”萬林生了警惕,一眼不眨盯著他,“你別告訴我,你是什么部門的臥底,就等著……”
“我要是臥底,”南宮澤打斷他的話,抬手指了他一下,“第一個抓你!”
“那我肯定先把你打成殘廢。”萬林反唇相譏。
南宮澤瞪著萬林,萬林也瞪著南宮澤。
牧炎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南宮澤,心里此刻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兒,很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