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很有眼力勁的捧著紙巾到萬林面前舉起來。
萬林抽了紙,耐心地給柳子舒擦了眼淚,然后把她輕輕擁進了懷里,跟哄孩子一樣拍著她的背,一言不發(fā)。
柳子舒輕輕回抱他,哽咽道歉:“對不起,是我晚了。”
“道歉我收了,以后好好彌補我吧,”萬林笑著說,“還有很多機會。”
柳子舒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牧野端著紙巾盒又回到了牧炎身邊,牧炎摸了摸他的頭,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包廂的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秀挺拔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流光溢彩的門口。
江蕾一頭烏發(fā)依舊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梳成那個她標志性的溫婉低發(fā)髻,耳畔點綴的南洋珍珠在走廊暖黃的燈光下流轉(zhuǎn)著靜謐的光澤。
四十五年的歲月被江南的細雨精心滋養(yǎng)過,只在她眼角眉梢留下幾筆清淺的風韻,一身質(zhì)感極佳的淺杏色羊絨長衣,與窗外南都的秋夜正相宜。
她的目光如精準的雷達,瞬間先鎖定了包廂里的柳子舒,隨后落到了烏子玉臉上。
原本因風塵仆仆而略顯清冷的神色,悄然融化,眼底瀉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媽!”烏子玉看見江蕾的瞬間,強忍的心酸和眼淚瞬間決堤,站起身就朝她跑過去撲進了她懷里。
江蕾寵溺地抱著她,歪著頭想要去看她的臉:“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的這么傷心?”
柳子舒聽見江蕾的聲音從萬林肩頭抬起頭來,朝她看過去。
正好江蕾也詢問的看向她,見到她滿臉淚漬,通紅的眼眶里翻涌著過去的痛苦時,江蕾便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好啦,不哭了。”江蕾摸了摸烏子玉的頭,溫和的目光掃過包廂里的人,“這么多人呢,也不怕你朋友們笑話你。”
烏子玉耍賴:“我不管,我就是突然特別想你,想抱著你。”
江蕾無奈嘆氣,任由她抱著,視線落到了南宮沛兒那邊。
南宮沛兒禮貌打招呼:“江姨好。”
江蕾點頭,一邊安撫地拍著烏子玉的背,一邊問:“你媽媽最近好嗎?”
“好。”南宮沛兒點頭。
柳子舒擦了擦眼淚,這才扶著萬林坐到輪椅上,推著他來到了江蕾和烏子玉面前。
烏子玉還賴著江蕾。
江蕾的目光在柳子舒微紅的眼梢停留片刻,指尖便已下意識地探了過去。
她抬起手,中指的指腹帶著秋夜的微涼,卻極輕、極柔地掃過柳子舒眼角那片洇開的胭脂色。
柳子舒下意識地閉了閉眼,長睫像受驚的蝶翼,輕輕刷過她的指節(jié)。
這個細微的觸碰讓江蕾的心軟了一角,所有在娛樂圈淬煉出的雷厲風行,在此刻都斂成了指尖上一觸即離的、珍重的撫慰。
“又背著我掉金豆子了?”江蕾抿著唇,嘴角卻牽起一個極細微的、了然的弧度。
那笑意未至眼底,先化作指腹下更溫存的摩挲。
“講故事嘛……總歸要應(yīng)應(yīng)景的。”柳子舒睜眼看她,眉眼彎彎,替她理了理掉落的碎發(fā)擱到耳后:“今天累不累?”
“累啊。”江蕾點頭,抓住她要放下的手握著,“你呢?”
“我還好。”柳子舒說,她低頭看了一眼萬林,同江蕾介紹:“這是兒子,叫萬林。”
“你好。”江蕾垂眸看萬林笑,“我是江媽媽。”
“江媽媽好。”萬林笑嘻嘻地點了一下頭,雙手攤開舉在身前,“有見面紅包嗎?”
江蕾愣了一下,略微有些尷尬笑著搖頭:“今天沒來得及準備,明天給你補上。”
“那我能順便蹭頓飯嗎?”萬林放下手,笑著追問。
“可以。”江蕾對萬林的樂觀和自來熟有點意外,一看這表現(xiàn)那就是接受柳子舒了,心里也替柳子舒高興,“一頓夠嗎?”
“那肯定不夠,”萬林搖頭,“怎么著……”他說著仰頭看著柳子舒笑了笑,“都得一輩子才夠吧?”
這種一家人團聚,生疏盡消、親厚無間的敘話場面非常不適合外人在場。
牧炎看著南宮沛兒輕輕敲了敲桌子,無聲地同她說:“我們先走吧?”
“好。”南宮沛兒點頭,站起身來,給牧炎拿了外套遞給他,等他接過才拿了自已的外套。
其他人見她如此,也紛紛起身,拿外套的拿外套,背包的背包。
“江姨。”南宮沛兒穿好外套走到江蕾不遠處,“你們一家人肯定還有很多體已話說,我們就先走了。”
她語氣雖軟,姿態(tài)卻不卑不亢盡顯大家風儀,微微欠身:“今天招待不周還請您海涵,改天有空了,我再同我媽邀請您一家人小聚。”
“你這孩子還是那么客氣。”江蕾無奈地看著她,“替我向家里人問聲好。”
“會的。”南宮沛兒微笑點頭,率先走了出去。
牧炎牽著牧野,路過萬林身邊的時候跟他打了聲招呼,出去的時候江蕾無意識掃了一眼,就看見了他鬢上那道疤。
還沒等她看清,牧炎就已經(jīng)出去了。
Cocoa他們出去的時候都跟烏子玉打招呼。
烏子玉愧疚地朝她們擺手:“今天不好意思啊,明天我請你們吃大餐彌補一下。”
一行人在走廊電梯處就告了別,南宮沛兒、牧炎和牧野等下一趟電梯。
牧炎突然問:“沛兒,這里可以打包嗎?”
一聲自然而然、脫口而出又顯得親近的稱呼,瞬間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尷尬壁壘。
牧炎很自然地叫了,南宮沛兒也很自然地應(yīng)了:“可以,我看你剛才沒吃多少,你是沒吃飽嗎?”
牧炎搖頭:“不是,阿澤在加班,我想給他送過去。”
“那我跟經(jīng)理說一聲,可能需要你在前臺等一下。”南宮沛兒一邊拿出手機發(fā)消息,一邊問:“幾個人?”
“三個。”牧炎說。
“好。”南宮沛兒發(fā)完消息看了一眼時間,“我晚上還得回公司錄歌,時間來不及了,我得坐電梯下去,經(jīng)紀人在停車場等我。”
“那你先去忙。”牧炎點頭,目送沛兒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guān)上之前,南宮沛兒沖牧野揮了揮手:“小野,再見。”
“姐姐再見。”牧野也揮手。
“炎哥,我先走了。”結(jié)界打破之后,沛兒這個稱呼很自然的就叫出來了。
等兩個人靜默的時候,才恍然剛才發(fā)生了什么,那種奇妙又輕松的感覺讓他們都微微勾了唇。
飯菜打包好,牧炎拎著東西朝南宮澤的公司走,怕南宮澤餓著,腳步不自覺就越走越快。
牧野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