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熙咧了一下嘴,沒接話,取下煙彈了彈煙灰。
“我不會給任何人捏住我七寸、逼我讓步的機會。”牧炎語氣很強硬,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鋒芒畢露,“我的底線和主動權,從來只在我手里。”
洛千熙要的就是這個答案。
他們之間已經建立信任,如果牧炎真的退出,那軍火這塊大肥肉他還需要重新找一個人合作,畢竟他一個人吃不下。
金山角如今是洛千熙獨占鰲頭,加上龍抬頭這個盟友,各方勢力從今以后都不敢再輕易動他。
他也能得喘息,和妹妹過幾年安生日子了。
洛千熙上了車,車窗緩緩往上升起時,他扔了一句:“要是哪天被甩了記得去碧水云天,我大發慈悲給你留個房間。”
牧炎看著瑪莎拉蒂開走,悠哉輕嘆一聲:“不會有那天的。”便轉身進了圣泉流云。
聯系人改裝車的時候,牧炎才發現直播掙的錢連買個配件都不夠,唉聲嘆氣了好一會兒。
詢問專業人士之后,牧炎放棄了替南宮澤改裝車的想法,畢竟光憑草圖,別人不知道南宮澤真正想要的。
牧炎回家的時候,正好碰上南宮沛兒接了牧野回來,下車的時候手里還拎著一大包黃色的銀杏葉。
“爸爸,我今天去姑姑的學校了,學校好大好漂亮。”牧野已經習慣了和牧炎親密,跑過去就抱著他的腰,仰頭笑著說:“我也要努力考大學。”
“有志氣。”牧炎低頭看著他,捏著他的耳垂晃了晃,這才看著南宮沛兒問:“怎么撿這么多葉子?”
南宮沛兒面色依舊冷淡,可語氣透著熟稔:“不是我撿的,是三哥讓他同學幫忙撿的,他同學找不到他人,拜托我給帶回來的。”
“他要這么多銀杏葉做什么?”牧炎伸手去接。
南宮沛兒把包遞給他:“不知道,估計做標本或者書簽,他一直挺喜歡的。”
“好吧。”牧炎點頭。
一家人和和美美吃了晚飯,牧炎把牧野哄睡了之后回了房間,冰涼的被窩總是讓他睡不踏實。
再醒來的時候,昨天晚上拿回來的銀杏葉已經不知去向。
沙發上還有淺淺的凹陷,牧炎手摸上去,還有一點轉瞬即逝的余溫。
南宮澤已經一星期沒有露面了,每天都是忙,忙到都沒時間跟牧炎發消息,打視頻,只會凌晨留一句晚安。
NVE為南宮澤單獨籌備了個人演唱會,對外宣稱是為彌補此前無故違約給其造成的損失。
演唱會門票正式開售僅數秒,便已全部售罄,足見其市場號召力。
南宮沛兒從公司給家里人帶回來VIP席位的門票,牧炎接過一看時間,居然是南宮澤生日那天。
單獨給狼崽過生日恐怕是沒機會了。
于是牧炎決定,把給南宮澤準備好的生日禮物都帶去現場,等南宮澤演唱會結束后,第一時間送給他。
11月11日,晚六點,南都體育中心。
后臺的空氣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南宮澤站在厚重的幕簾后,指尖涼的略微發僵,撩起厚重的幕簾,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望出去。
六萬人的場館座無虛席,熒光棒的海洋在昏暗的光線下緩緩涌動,像一場無聲的潮汐。
視線最前端,VIP區第一排。
他的整個世界都坐在那里。
爺爺正幫奶奶調整座椅靠背,父親低聲和母親說著什么,陸琳瑯舉著手機興奮地拍個不停,左輔對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其他人都各自交頭接耳,等待演唱會的開始。
南宮澤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最中間的那個身影上。
牧炎今天穿著自已那件略顯寬松的短款皮衣,深灰色的牛仔褲,坐姿有些不同尋常的挺直。腿上放著一個深棕色的牛皮箱,右手始終握著提手,指節微微發白。
南宮澤的耳膜被躁動的心臟聲,震得嗡嗡作響。
不是緊張演唱。
而是今夜過后,他娛樂圈頂流的身份,或許會永久成為歷史。
到時候,伊三估計真會扒了他的皮。
南宮澤仰起頭,深深吸進一口帶著灰塵和電線膠皮味的空氣,再緩緩吐出,雙手用力交握,抵在微涼的額前,無聲翕動嘴唇:“一切順利。”
“澤澤,最后五分鐘。”Jax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和不贊同,“你確定要這么做?沒有任何預案,沒有團隊商量,這可是豪賭。”
南宮澤放下手轉過身,舞臺側面昏暗的光線落在他櫻花粉的卷發上,暈開一片柔軟的暖調,那雙桃花眼里,沒有絲毫動搖。
“我確定。”他聲音平靜,卻像淬了火的鋼,“不是賭,是深思熟慮后的選擇。”
Jax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抬手扶額,重重嘆了口氣:“行吧。祝你……得償所愿。”
觀眾席,燈光漸暗。
牧炎在驟然降臨的黑暗里,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聚光燈太亮,照得他這種習慣于陰影的人無所適從,腿上箱子的皮革觸感冰涼而實在,他指尖摩挲著提手邊緣細微的紋路。
“阿炎,箱子放地上吧?抱著多累。”麥莉溫和地低語。
“沒事,奶奶。”牧炎偏頭,在昏暗光線里給了她一個溫暖的笑,“我怕不小心踢到了。”
麥莉沒再堅持,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緊繃的手臂。
“砰——!”
巨大的音響震動混合著驟然炸開的強光,全場尖叫如火山噴發!
舞臺中央,升降臺托著那個身影緩緩升起。
南宮澤的第一套演出服,是件銀白色流蘇外套。
冰感真絲在頂級光束下泛著珍珠母貝的柔潤光澤,長短不一的銀線隨著他一個簡單的站定動作輕輕搖曳,仿佛將整條星河裁成了絲縷,披掛在少年清瘦卻挺拔的肩骨上。
外套微敞,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內搭,收窄的袖口帶著銀灰色暗紋,襯得他手腕骨骼清晰利落。
而那一頭櫻花粉的卷發,奶白調和著霧粉,柔軟地堆疊在額角,幾縷發尾不經意掃過眼尾,將他本就漂亮的淺瞳映成了浸滿初春花瓣的湖水。
清冷,又藏著一觸即發的暖意。
他站在光里,指尖拂過垂落的流蘇,抬眼望向浩瀚人海的剎那,臺下又是一陣幾乎掀翻屋頂的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