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差不多。”南宮澤把他托著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再叫聲爸聽聽。”
“爸爸。”牧野摟著他的脖子,滿心歡喜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朝他攤開一只手:“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眾人一通幸災樂禍笑出了聲。
“你小子鬼精鬼精,跟誰學的。”南宮澤抬手一巴掌拍在他掌心。
“跟你。”牧野很誠實。
南宮馳和伊人也湊過來,站在牧炎面前鞠了個躬,隨即脆生生仰頭看著牧炎道:“小嬸嬸過年好,新年快樂,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牧炎和南宮澤哭笑不得看著面前攤開雙手的兩個小人。
南宮馳在他要給紅包之前還補了一句:“這可是您給我們發的第一個紅包。”
言外之意就是,少了不行,會丟您的面子。
牧炎抬眸見南宮陌和伊唇并肩站著,好整以暇看著他的時候,在他們眼里看到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的意思,嘆了口氣,認命地一人給了兩個紅包。
南宮馳盯著他手里其他的:“兩個會不會太少了讓您沒面子啊?不然出去別人問我,都不好意思說,小嬸嬸過年就給了我兩個。”
牧炎有種無語至極想盡情大笑的沖動,尤其是看見南宮馳眼里滿是你不給我,我就出去說你不行的隱藏訊息,認命地把今晚的紅包都給出去了。
“謝謝小嬸嬸。”南宮馳壓著伊人的腦袋,又一起誠心誠意鞠了個躬,扭頭就把紅包都給了南宮陌。
南宮陌把南宮馳舉起來抱進懷里,滿意地感嘆:“兒子,真棒!爸沒白疼你。”
牧炎看著南宮馳和南宮陌碰了一下拳頭,眼角眉梢都隱隱藏著陰謀得逞的勝利喜悅時,和南宮澤對視一眼,倆人同時撇嘴嘆氣。
防火防盜防南宮馳啊。
拜年落幕,一家人圍在客廳看春節聯歡晚會。
陸琳瑯嗑著瓜子,眼睛不離電視機,好奇地打聽:“你倆準備什么時候領證啊?”
“他們領不了證,只能簽意定監護。”左輔見右弼剝了橘子放到他嘴邊,低頭咬了一半,甜汁在口腔爆開的時候,他驚喜地看向右弼:“這個很甜,你試試。”
“好。”右弼雖面無表情,眼里卻滿是寵溺的溫和,把剩下的一半扔進嘴里,在左輔期待回答的目光下點了點頭,“甜。”
南宮澤每次都要和牧炎擠一個單人沙發,他很享受那種和牧炎的身體緊緊貼合的踏實和緊繃感。
他雙手捧著手機玩游戲,慵懶的往后靠著牧炎半個身子,頭也不抬說:“年后吧,挑個好日子。”
唐嘯換臺時指尖還沾著瓜子殼,目光沒離開屏幕,嘴里無意識接了句:“可千萬別像上次一樣挑個清明節。”
這話像是一塊淬了冰的炮仗,“咚”地砸進滾著暖意的糖漿里。
原本客廳里的歡聲笑語、春晚的歌舞聲、長輩們嘮嗑的絮語聲,瞬間被抽走了力氣,喜氣洋洋的氛圍像被按下暫停鍵,陡然靜默凝結。
嗑瓜子的動作停在半空,碰杯的瓷碗懸在桌沿,連窗外炸開的煙花聲都仿佛隔了層厚玻璃,變得遙遠又模糊。
空氣里的年味兒像是被瞬間凍住,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笑意僵著,沒人敢接話。
誰都記得去年牧炎生日那天發生的事情,也記得南宮澤因為那件事受到的傷害,如今這話在過年團圓的時刻說出來,實在透著股不合時宜的突兀和尷尬。
南宮澤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身旁牧炎的變化。
牧炎整個人都繃緊了,脊背挺得筆直,原本柔和的肩線繃成一道僵硬的弧度,臉色也唰地褪去了方才的暖意,泛出幾分蒼白。
他雙掌緩緩按緊了沙發,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暗下去,連呼吸都變得淺而滯澀,顯然是被這話勾起了去年的陰影,周身的溫柔氣息瞬間被愧疚和自責取代。
“就你長嘴了!”南宮澤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護犢子和惱意。
他下意識伸手輕輕覆住牧炎的手,掌心的溫度試圖暖化他的僵硬,眼眸半斂目光凌厲盯著唐嘯,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過年說什么晦氣話,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唐嘯有點欲哭無淚,眼睛盯著電視機屏幕,感覺后腦勺都被南宮澤刀子一樣的目光挖了一個洞出來,有點火辣辣的。
余光瞥了一眼離他近的幾個人,接收到的目光都是:你遲早因為嘴欠壞事兒。
我又不是有意的。
唐嘯在心里唉聲嘆氣,抬手煩躁地摸了摸后腦勺,嘖了一聲。
牧野第一次見南宮澤冷的直掉冰碴子的臉,也頭一次見他眼神凌厲又充滿攻擊性,對視一秒牧野就感覺自已背后的冷汗不受控制地一層層往外冒。
“爸爸,唐嘯叔叔不是有意的……”他想替唐嘯說話,硬生生被南宮澤駭人的氣場把話憋了回去,身子也往后靠了靠,依偎在麥莉懷里尋求安全感。
“過年呢,別這樣。”牧炎握住南宮澤的手捏了捏,扭頭沖他笑了笑,給了他一個示意自已沒事的眼神。
南宮澤目光落到他臉上時頃刻褪去凌厲和冷意,轉而軟成了一汪春水,咧嘴笑了笑:“好。”
“爺爺奶奶,爸媽,我先上樓一趟。”牧炎又看向四位長輩,禮貌打招呼。
得到長輩們的回應這才起身,往樓上去,南宮澤見狀,瞪了唐嘯一眼也起身跟上去。
等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腳步聲也聽不見的時候,祿存突然肘了唐嘯一下,埋怨道:“你還說琳瑯接話比AI快,你也差不多。”
“接話接習慣了。”唐嘯郁悶地把遙控器扔在茶幾上,往后頹然一靠,雙手抹了把臉。
“就得讓你長個記性。”麥莉端著牧野的手打量,給他抹著防干裂的寶寶霜,語氣帶著無奈的嗔怪和淺淺的笑意:“看你以后還敢不敢亂接話。”
“你那兒有沒有什么特效藥啊?”陸琳瑯抬手摟過廉貞的肩膀,往自已懷里帶了帶,看著她指著唐嘯的嘴:“最好是能不犯法,又能給他毒啞那種。”
“目前沒有,等我研究研究。”廉貞煞有其事的點頭,惹得一眾人破冰而笑。
闔家歡樂的氛圍又驟然回歸,仿佛剛才的插曲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