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最后一個數字落下的瞬間,第一簇煙花轟然炸響,赤金的光瀑砸開夜幕,緊接著是粉白的雛菊、鈷藍的星芒。
最后竟有一束煙花在空中綻成了盛放的紅玫瑰,花瓣紋路都清晰可見。
牧炎看得屏住呼吸,眼尾被煙火映得發燙。
凌晨十二點的鐘聲剛掠過云層,身后熟悉的檀木香便裹著暖意貼上來。
南宮澤轉身站到他面前,敞開同款式的深灰色情侶大衣,連帶著自已的體溫一起將牧炎圈進大衣里。
兩人內里的米白高領針織衫紋路都一模一樣,布料相貼時暖得人心尖發顫。
他寬大的手掌按在牧炎后背,將人往自已懷里按了按,寬闊的肩膀徹底擋住晚風,滾燙的呼吸掃過牧炎耳垂,帶著點細碎的笑意。
“你生在別人眼里的錦繡堆,我長在無人知曉的夜色里。”牧炎仰頭看著煙花,語氣帶著感嘆,“別人看煙花,看的是漫天繁華。我從小看到大,卻總覺得隔著一層玻璃。總覺得煙花是替孤單的人亮的,要拼命許愿才能分到一點熱鬧。”
南宮澤裹著一層朦朧的眼神落到他眼睛上,不知道是看他,還是他眼睛里綻放的煙花。
牧炎依舊看著煙花接二連三綻放,愉悅的聲線里帶了些感慨:“可今晚每一朵煙花炸開,都好像在跟我說:牧炎,歡迎回家。”
南宮澤的睫毛顫了顫,左手仍穩穩按著大衣邊緣貼在牧炎的后腰,右手伸進口袋里又拿出來藏到牧炎身后。
糖紙剝開的聲音混在煙花的轟鳴里,細微卻清晰。
下一秒,一片冰涼貼上牧炎的唇瓣,一顆草莓糖,被南宮澤用指腹捏著輕輕按進去:“以前你的世界沒有燈,以后,我的每一盞燈都為你而亮。”
牧炎滿臉幸福看著他,張嘴含住糖用舌頭卷進去,甜膩的汁水瞬間漫開,連帶著心口都暖融融的甜意。
唐嘯舉著煙花棒追著牧野跑,火星子在草坪上拖出細碎的光帶,濺到牧炎腳邊時,蜷在他腳旁的雎爾“嗚”地一聲炸著毛竄開,撞進了抱著伊人的南宮陌腿邊。
伊人捂著耳朵笑得眼睛彎成縫,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伊唇正笑著幫她把被風吹亂的劉海別到耳后。
牧炎望進南宮澤深邃的眼,雙手始終揣在大衣口袋里,姿態沉靜卻難掩眼底的動容。
明明只是一瞬對視,卻像把過去所有的等待、顛沛都揉了進去,又把往后的安穩、牽掛都裝了進來。
他忘了說話,只覺得所有的喧囂都退成了背景,全世界只剩下懷里的溫度、唇間的甜,和眼前的人。
南宮澤在和他對視幾秒后,頭微微往他那邊傾過去,鼻尖蹭過牧炎被凍得微紅的鼻尖,圈在他后背的手收得更緊,將兩人的距離壓得只剩呼吸相聞。
煙花恰好再次炸響,紫金色的光落在兩人交疊的大衣領口,把同款針織衫的米白色圍巾襯得愈發柔和。
這一次沒有多余的話,南宮澤的唇覆上來時帶著煙花的熾烈和草莓糖的甜,大衣下擺被風掀起一角,又很快被他的手按住,將所有暖意都鎖在兩人之間。
牧炎沒有抬手,雙手依舊揣在大衣口袋里,只是情不自禁,溫柔地回應著這個吻。
兩人的圍巾蹭在一起,軟乎乎的暖意混著呼吸交織。
煙花在頭頂不斷炸開,光影在他們交疊的大衣上流轉,深灰的底色被染得忽明忽暗,倒成了這一刻最動人的背景。
唇齒相貼間,南宮澤輕聲說:“新年快樂,牧二十七。”
牧炎的吻頓了頓,笑意浸進聲音里,低低地回:“新年快樂,南宮二十……一。”
遠處左輔舉著糖罐歡呼,右弼無奈地幫他擋開濺來的火星。唐嘯終于追上牧野,兩人滾在草坪上笑作一團。
草坪中央,煙花還在綻放,將兩個相吻的身影,拓成了新年最溫暖的剪影。
南宮沛兒立在煙花炸開的光暈邊緣,及肩的短發被夜風撩起幾縷,襯得側臉線條冷硬。
她裹著一身雪白的羽絨服,仰頭望煙花的姿態一動不動,臉上沒什么波瀾,頸間大紅色的圍巾墜著絨球,在漫天星火里格外扎眼。
可每一次金紅的光屑簌簌落下時,她就會覺得風大了一些,冷得她下意識攥著圍巾的指尖就會收緊一分,司韶的名字也會在心底輕輕滾過一遭。
“二哥,新年快樂。”她在心里說。
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一下,她低頭拿出來一看,是司韶給她發的新年祝福,內容依舊很簡單:“新年快樂。”
風好像小了,圍巾和羽絨服像個持續發熱的暖爐,持續蔓延到全身的暖意讓南宮沛兒捧著手機的手指都被烤紅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把手機放進兜里,仰頭又看著漫天煙花,剛才只覺得灰蒙蒙的,現在亮的有些晃眼。
“司韶,新年快樂。”她輕聲說,“要平安順遂,富貴常樂。”
文曲見南宮沛兒一個人站著,踱步到她身邊,開了個玩笑:“難得二哥不在,你還能出來看煙花。”
南宮沛兒視線依舊在天空上,不咸不淡反擊:“難得靈犀姐不在,你居然沒有約女人,還有閑心陪我看煙花。”
文曲被堵了話,干笑兩聲:“你怎么也開始擠兌我了。”
“沒擠兌,”南宮沛兒收回視線,清冷淡漠的眼睛一眼不眨盯著文曲的眼睛:“你為什么不喜歡她?”
“太熟了,下不去手。”文曲坦然相告。
兩個人沒再說話,同時仰頭。
南宮沛兒嘴角苦澀的勾了一下,弧度淺得幾乎看不見。
這個答案似乎還有機會,不像司韶,分明是溫和的語氣,卻字字鑿冰。
他說:我只把你當妹妹。
妹妹。
她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字,放在口袋里的雙手,指尖用力抵著掌心。
一個親昵又羈絆的稱呼,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淬了涼的刀,干凈利落地斬斷了她藏了好多年才鼓足勇氣宣之于口的所有可能。
煙花還在頭頂炸開,金紅的光落滿她的發頂,她卻覺得羽絨服和圍巾的那點暖,一點也焐不熱心口的涼。
守歲結束,南宮澤和牧炎剛泡完澡,點上了香薰,迫不及待想大戰三百回合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門一開,南宮澤看見外面三個穿著海綿寶寶睡衣的小孩和搖著尾巴的雎爾,下意識就想關門。
牧野直接用身體擠開門縫,從南宮澤胳膊下鉆了進去,緊接著就是南宮馳和伊人,雎爾是硬生生和南宮澤較量一番才擠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