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挑了挑眉,慢條斯理道:“陳董這話問得,好像我是什么不擇手段的小人一樣。”
他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夾在指間,卻不急著點燃:“歐洲那邊的情況復雜,變數太多,誰能保證萬無一失?陳董一口咬定是我,證據呢?”
“證據?”陳敬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你!你敢說不是你從中作梗?”
所有線索都指向自已?
看來蘇錦俞果然是懷疑自已了。
牧炎終于坐直了身體,將雙腳從辦公桌上放了下來。
他看著陳敬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卻讓對方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陳董,你我共事多年,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做賠本買賣的人嗎?”
他頓了頓,將手中的煙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歐洲市場固然重要,但為了它,讓蘇董懷疑我,甚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讓你我之間產生嫌隙,這值得嗎?”
陳敬山心中一凜。
牧炎的鎮定和直接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沒想到牧炎會如此坦然地談論這個問題。
“陳董,我們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說得太透。”牧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蘇董讓你來,恐怕不僅僅是興師問罪這么簡單吧?”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她是不是還讓你順便試探我,看我是不是自導自演了這出戲?”
陳敬山臉色微變,被說中心事讓他有些狼狽,沒接話,興師問罪的氣勢弱了幾分。
牧炎笑了,笑容帶著一絲憐憫和嘲諷:“陳董,你是蘇董最信任的人,這些年為蘇氏立下汗馬功勞。但你有沒有想過,蘇氏這艘大船,真的能永遠一帆風順嗎?當風浪來臨時,誰會是第一個被拋棄的人?”
他走到窗邊,聲音低沉了些:“陳董,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蘇董她……最近是不是對你有些……不滿意啊?”
陳敬山的心猛地一沉。
牧炎的話像一根針,刺中了他心中最隱秘的不安,最近蘇錦俞確實對他有些冷淡,甚至在一些重要決策上開始繞過他。
“你胡說什么!”陳敬山厲聲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
“我是不是胡說,陳董心里清楚,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唇亡齒寒。”牧炎轉過身,眸光漸深:“如果連你這位開國功臣都保不住,那蘇氏的其他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吸了口煙,仰頭吐出一個煙圈,煙圈往上晃動幾秒,他又把煙圈吹散:“有時候,與其忙著對付外人,不如先看看自已身邊的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你信任。”
陳敬山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牧炎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中回響。
他開始懷疑,蘇錦俞讓他來興師問罪,是不是真的如牧炎所說,是想借機試探他,甚至想趁機做局,除掉他這個潛在的威脅?
畢竟,他知道的內幕太多了。
“牧炎,你這是在挑撥離間!”陳敬山咬牙切齒,但語氣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堅定。
“挑撥離間?”牧炎輕笑一聲,“陳董,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信不信,由你。”
陳敬山深深地看了牧炎一眼,轉身離去,他的腳步有些沉重,心中充滿了疑慮和不安。
牧炎的話像一顆種子,已經在他心中生根發芽,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已和蘇錦俞的關系,以及蘇氏內部的權力結構。
牧炎看著陳敬山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
第一步,已經成功了。
陳敬山回去后,必然會和蘇錦俞產生嫌隙,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他們內斗,然后從董事會開始,一步步瓦解蘇氏。
陳敬山一回到自已辦公室就拉下了百葉窗,反鎖了辦公室的門,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看著遠處矗立的大廈沉思良久。
有陌生電話進來,陳敬山接通。
對面的女人壓著聲音,卻帶著一絲興奮:“陳董,凡邇市牧家老大牧知行為昨晚秘密來南都了,現在和蘇錦城在奉俞區的金麟臺秘密會面。”
南都一共五個區。
市中心紫宸區,一直由紫檀路和香檀路八家坐鎮。
市東啟明區,主打科技創新,都是商界新貴扎堆。
市南鎏金區和市中心屬姻親,國際金融業務集中,500強在內的都扎根于此。
市西匯通區,多是國際中心、藝術展覽館,外籍人常居。
而市北奉俞,從前是南家滲透最深的地盤,南凜然入獄,南家沒落后被其他中層蠶食瓜分,屬于群龍無首。
選在市北碰頭,蘇錦城和牧知行都存了試探的心思。
南凜然入獄后,那些曾經的附庸企業本該樹倒猢猻散,可如今竟逆勢而起,在混亂中野蠻生長,這不合常理的“繁榮”背后又藏著什么陰謀?
陳敬山沉吟,莫非南凜然入獄前的路并未被堵死,而是他明哲保身的選擇,其中是否還留下了日后足以翻天的后手?
天氣不好,窗外迷霧重重,讓人心口突然沉悶的緊,他道:“衛涵,盯死他們,我要知道他們聊了什么。”
“陳董,我雖然跟了蘇錦城兩年,他對我感情也最深,可他的事從來不讓我過問和知曉,我被安排在一個等待區,他沒帶我進去。”衛涵小心翼翼的聲音帶著為難和忐忑。
“你想辦法弄清楚,有沒有第三方在場。”陳敬山語氣加重,眉頭緊鎖,在對方張口要說話的時候,沉聲威脅:“你也不想你母親停藥,死在ICU吧。”
衛涵看著通話結束的界面,精致的妝容因怨恨的情緒而略微扭曲,紅唇輕咬,猛地扣緊手機,精致的長美甲在玻璃屏幕上摳出吧嗒聲響。
她本是陳敬山的地下情人,可因為陳敬山想奪權套取蘇家內幕消息,而想方設法把她塞給蘇錦俞未果,就讓她做了處女膜修復手術,打包送到了蘇錦城床上。
蘇錦城在床上的不良癖好一大堆,她能活到現在全靠命硬,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身上的傷又在隱隱作痛。
衛涵走到窗戶邊看著這個繁華的沒有任何歸屬感的城市,心頭盡是悲涼,眸中滿是猶豫。
陳敬山謀劃兩年都沒能成功奪權,全歸咎于蘇氏那個商業鬼才,他曾向自已遞過橄欖枝,思量許久之后衛涵才做了決定。
為了錢,給誰當狗不是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