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僂如枯枝,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一點也沒有往日意氣風發(fā)的模樣。
宋堇一直覺得自已放下了,從萬林說出那些發(fā)自肺腑的話,他沒迫切地想過和萬林和好,也沒有什么太大的情緒波動。
可現(xiàn)在看見萬林,卻聽見了自已的心像玻璃一樣突然被砸碎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陣又一陣的抽疼。
宋堇不知道自已什么時候哭的,直到萬林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虛弱地笑著問:“哭什么?”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已哭了。
那眼淚跟止不住一樣的往外涌,一低頭流的更兇了,不一會兒就濕了滿臉。
“不是,你到底哭什么?我又沒做什么……”萬林連忙站起身來,手忙腳亂地替他擦眼淚,底氣不足地問:“我剛才傷到你了?”
“沒有。”宋堇吸了吸鼻子。
“沒有那你哭什么?”萬林松了一口氣,滿臉的無語:“別哭了,難看死了?!?/p>
后半句話把宋堇那句“心疼你”無情的給堵了回去。
宋堇抬頭瞪著他,語氣惡劣道:“我哭你怎么沒有燒死,花圈都買好了,送不出去,心里憋得難受。”
萬林一聽這話一股火就涌上來了,本來就發(fā)著燒,這下腦漿都燒沒了,他一屁股坐下去沒好氣地質問:“就算分手了,你也不至于盼著我死吧?”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對我又不好,我憑什么不能盼著你死?”宋堇依舊瞪著他。
“我……”萬林一句話沒反駁上來,頓了頓,又問:“我是錢給你少了?還是讓你爽的少了?你盼著我死!”
萬林吵架聊天都是,三句話就能扯床上去,宋堇每次這種時候都無語至極,還容易破防。
錢沒少給,爽也沒少爽,半點反駁不了。
萬林感覺腦子里開始煮粥了,混沌的難受的很,擺了擺手,爬上床躺下閉上眼睛準備睡覺:“你回去吧,等我死了通知你,不讓你花圈白買?!?/p>
他賭氣地翻了個身,將臉深深埋進枕頭里,故意用很大的動靜拉扯被子,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宣泄內心的不滿。
“你真想我走嗎?”宋堇聽見這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
“我不想有用嗎?”萬林悶著聲音。
宋堇下意識反駁:“你怎么知道沒用?”
萬林睜開眼睛,默了片刻,突然翻身坐起來盯著宋堇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撲下床站到他面前摟緊他:“那你別走,留下來,陪著我可以嗎?”
宋堇一雙毫無情緒的眼睛看著他沒說話,萬林摸不準宋堇什么想法,只能松手后退一步:“不愿意就算了?!?/p>
說完轉身又鉆上床背對著宋堇閉上了眼睛,不停地默念快睡著,快睡著,睡著了什么都聽不見,什么都不會想了。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也可能是確實燒的厲害,還沒默念完第三遍,人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宋堇走過去彎腰單膝跪在床上,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他手被燙的往后縮了一下,連忙去拿帕子擰了涼水來給他放在額頭上。
萬林是側著睡的,他只能用手按著帕子,在別人的家里也很拘謹,沒好意思到處去翻找有沒有冰袋,也不敢打擾南宮澤和牧炎。
宋堇定力沒有南宮澤強,守的時間太長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萬林醒的時候感覺背后有人,睜眼就看見一只手搭在他臉上。
帕子已經掉在了枕頭上,暈開了一片水的痕跡。
萬林裝作睡夢中翻了個身,習慣性的把宋堇抱進了懷里,由于抱得過于用力,宋堇被他勒醒了。
宋堇迷糊地睜開眼睛,見萬林閉著眼睛,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發(fā)熱,不過已經比凌晨的時候好了很多,他松了一口氣。
輕輕掙扎著想起身,萬林順勢就翻身壓過,用力地吻上他的嘴,吻上了也沒繼續(xù),就那么安靜地貼著他的唇。
寂靜昏暗的房間里,兩個人呼吸和心跳聲都清晰可聞,誰也沒有下一個動作。
明明很熟悉的兩個人,卻像是第一次見一樣,緊張到全身輕顫,心跳快地像打鼓。
好一會兒后萬林見宋堇沒有推開他,才開始盡情又纏綿地吻他,宋堇回應的也順其自然,喘息聲就盈滿了整個房間。
關鍵時刻宋堇撐住了萬林的胸膛,小聲說:“你還發(fā)著燒呢,別亂來。”
萬林沒有堅持,低頭在他肩窩蹭了蹭:“宋堇,我好想你。”
宋堇沒應,沉默了一會兒問:“餓了嗎?想吃小米粥還是面條,我去煮?!?/p>
“都行,”萬林說,“只要是你煮的,我都吃?!?/p>
“那你先放開我。”宋堇拍了拍他。
萬林又抱了他好一會兒才松開他,宋堇起身下了床,直接出了門。
要下樓的時候走到牧炎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沒有人應,他拿出手機給南宮澤發(fā)了消息。
【阿澤,牧老大醒了嗎?他要吃小米粥還是面條?】
南宮澤還是沒扛住,靠坐在床頭睡著了,牧炎十分鐘前就醒了,不忍心吵醒南宮澤,就盯著他看。
南宮澤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屏幕亮起的時候,晃了一下牧炎的眼睛,牧炎拿過一看就看見屏幕上顯示的消息。
他沒有亂翻別人手機的習慣,回不了消息,輕手輕腳起身想要開門出去,一點細微的動靜就驚醒了南宮澤。
南宮澤惺忪著眼睛用力閉了一下睜開,垂頭看著他問:“醒了?”說著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退燒了?!?/p>
不放心又拿體溫槍測了測,瞇著眼睛看體溫槍上的數(shù)字,確認確實退燒了,這才長長的松了口氣。
南宮澤迷瞪著問:“餓了嗎?想吃什么?”
“宋堇給你發(fā)消息了。”牧炎坐起來,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怎么不躺下來睡?你守了一晚上嗎?”
“嗯,我擔心你,不敢睡?!蹦蠈m澤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消息,嘆了口氣:“誰知道還是睡著了。”
“最近太累了吧?要上課,寫游戲,那么多活動和代言,還要錄節(jié)目?!蹦裂啄粗改﹃鄄€的青黑。
“為了掙錢養(yǎng)你,”南宮澤伸了個懶腰,“再累都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