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一見著阿澤忘了,”麥莉說著就往商場里走,“趕緊去趕緊去。”
舒詩連忙陪著她進去。
麥莉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南宮澤說:“阿澤,你等一會兒奶奶,奶奶好久沒見你了,想跟你聊聊天,可以嗎?”
“好。”南宮澤笑著點頭。
廉貞參加畫展的地方有點偏,打不到車,舒詩和麥莉也向來不愿在外面大張旗鼓要特殊待遇,也沒有讓主辦方派車送她們。
麥莉也許久沒有和舒詩好好聊天了,想和她走段兒路聊聊天,走到能打車的地方就打車,結果半路想上洗手間,一過來就碰見了南宮澤和牧炎。
她們進去之后,南宮澤和牧炎同時松了口氣,緊繃的身子陡然放松下來才發現后背都是冷汗。
“阿澤,”牧炎把車鑰匙遞給南宮澤,“你送你媽媽和奶奶回去,我打車走。”
“你不跟我去吃飯了?”南宮澤沒接鑰匙,心里有些委屈和不情愿,“我好不容易能歇下來,你就這么拋棄我?”
“我是怕你為難。”牧炎說,“你家里人本來就不認可……”他說著垂了眸,語氣有些無奈和失落:“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家人不痛快。”
南宮澤聽見他語氣里的失落,心里泛了酸,一步跨到他面前:“炎哥,我剛才沒直接承認,你心里不痛快了吧?”
“沒有。”牧炎抬眸看著他笑了笑。
嘴上說沒有心里是酸的,他也想被南宮澤光明正大承認身份,他也想被他家人認可接納,可他更清楚現實。
兩害相權取其輕,委屈他一下能換南宮澤家庭和睦幸福,很值,特別值。
“炎哥,再給我點時間,”南宮澤手落在他攤著車鑰匙的手上,食指滑了滑他的掌心,“等我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家里人攤牌,我就帶你回家。”
“好。”牧炎點頭,托著他的手,手掌翻了個面,把車鑰匙放進南宮澤掌心,“那我先走了。”
戀愛中的人就是很奇怪,明明手機打個電話就能聽見對方的聲音,接個視頻就能看見對方的人,明天還會再見。
可要分別的時候還是會難受,會不舍,甚至會心生委屈,滋生怨氣,為什么就不能每時每刻在一起呢?
兩個人抓著對方的手這么一不舍,老媽和奶奶就出來了,還是他們毫無察覺那種。
麥莉走到他們側邊就看見兩個人拉在一起的手,舒詩輕咳了一聲,南宮澤和牧炎同時像觸電一樣縮回手,車鑰匙就掉在了地上。
怎么辦?
兩個人都看著神色不明的麥莉,滿腦子都是這三個字,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僵掉了。
南宮澤怕麥莉突然受刺激出點什么事兒,不敢說話。
牧炎怕聽見難聽的指責和唾罵,想立刻轉身就走,可那樣顯得很沒有禮貌,會給人留下很差的印象。
麥莉想去撿地上的車鑰匙。
牧炎眼疾手快先一步撿起來,然后遞給了南宮澤,腦子里一團亂麻,已經無法作出正確的選擇和行為了。
“我現在是……走?”他緊張小聲試探的語氣有點底氣不足,“還是……不走?”
南宮澤看了一眼車鑰匙,又看了一眼麥莉,麥莉還算正常,沒有要立馬倒地或者受刺激的樣子。
他想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認,但是又怕麥莉真出事兒,只能底氣不足地說:“不是……餓了嗎?不然……一起吃?”
“好……”牧炎余光瞥了一眼麥莉搭在一起的手,“吃……吃……什么?”
“烤……烤肉啊。”南宮澤本來沒那么緊張,被牧炎緊張的反應弄的也跟著十分緊張:“你……不是……定好位置了么?”
“哦……”牧炎找回了一點理智,“對……”
牧炎一直等著舒詩和麥莉不由分說,劈頭蓋臉的唾罵指責,半天沒聽見她倆說話,緊張地有些手足無措的同時又倍感慶幸和感恩。
感恩她們沒有讓自已難堪和尷尬,也沒有和那個朋友的母親一樣,把他的尊嚴和人格踩在地上侮辱。
麥莉笑著問:“你們還沒吃飯吶?”
“沒。”南宮澤看了看麥莉,又看了看舒詩,“奶奶,媽,我先送你們回去……”
“我們也還沒有吃晚飯,”麥莉始終保持著那份慈愛和友善,“介意我們打擾你們聚餐嗎?”
“啊……我不介意。”南宮澤下意識看向了牧炎,語氣帶著點征求的意思,“你呢?”
“我也……不介意。”牧炎搖頭。
四個人一起上了車,牧炎開車,南宮澤坐在副駕駛,舒詩和麥莉坐在后排,聊著家長里短。
牧炎努力克制自已的不安和緊張,他都佩服自已沒有把車開成S曲線,沒有把油門當剎車踩,拉著三個人直接去閻王殿報到。
路上牧炎給烤肉店打了電話,連的車機開的免提:“你好,我訂過包間,姓牧,我們大概還有二十分鐘能到店。”
“好的牧先生,這邊會提前準備,您到了直接去包間就行,包間號已經發到您手機上了。”
到了烤肉店在的商場,牧炎停了車,一路上都照顧周到,開車門,按電梯,擋電梯,提醒小心腳下,關電梯。
那貼心的程度讓南宮澤都覺得他才是那個孫子和兒子,自已像是個腆著大臉來混吃混喝的尖客。
順利進了包廂,廚師和服務員已經在里面忙活了,打過招呼之后,牧炎又給麥莉和舒詩拉了椅子,又給她們掛了外套,還給他們拆了圍裙遞過去。
南宮澤愛吃肉不愛吃蔬菜,牧炎提前點的菜全是按照他想吃的點的,南宮澤吃肉喜歡吃嫩的,尤其是牛排喜歡吃七分熟的。
牧炎從服務員手里接過點菜器,走到舒詩和麥莉中間雙手捧著遞過去,盡管努力克制,聲音還是帶點緊張。
“之前點的菜都是阿澤喜歡吃的,您二位看看想吃點什么?有沒有什么忌口的?”
麥莉和舒詩相視一眼,舒詩沒有說話,麥莉笑著說:“你看著點。”
這是個大難題,超級大難題,牧炎本來想好好表現一下,這下給自已挖了個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