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澤有些無言以對，好好的一個人非要裝眼瞎，所有悲傷難過的情緒在此刻盡數轉為了無語。
他垂眸看著他的腿：“那你的腿呢？”
牧炎見南宮澤沒有那么悲傷難過了，情緒也跟著莫名的好起來，看著自已的腿說：“哦，懶的，坐輪椅不用走路。”
南宮澤覺得此刻沒有任何一個詞可以來形容他的心情，亂七八糟的，牧炎坦然的讓他甚至有些忍不住想笑又想罵。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牧炎執著的問著這個問題，抬手替南宮澤擦眼淚。
“沒有。”南宮澤把這兩個字還給了他。
“那為什么我看見你難過，會特別的心疼。”牧炎眼里滿是疑惑，拇指摩挲著他通紅的眼角。
余光里萬林坐在輪椅上等在不遠的地方，一只手撐著扶手支著頭，像在戲臺邊聽折子戲般閑閑地瞧著他們，連眼尾都掛著三分意趣。
南宮澤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熟悉的活人，于是扭頭看著他不悅地問：“他到底怎么回事兒？”
萬林挑了一下眉，眼神掃了一下牧炎，想起當初他要給宋堇介紹蘇沈，心里存了報復的心思，看著南宮澤幸災樂禍地說：“不明顯嗎？他把你忘了。”
廢話！
牧炎裝瞎，裝瘸，還記不得他，他現在還沒反應過來牧炎是真把他忘了，就是蠢貨了！
“老子真是給你臉了！”
南宮澤站起身就要走過去踹萬林，廣場上的人群中突然就圍過來許多男人，紛紛聚在萬林身后，如狼似虎的盯著他。
牧炎也在他要走過去的時候，連忙站起來抓住了他的手腕，沉聲急道：“別動他，他是真斷腿了。”
南宮澤扭頭看他，看見他完好無損站著，他看自已的時候眼里依舊沒有過去的愛意和熱烈，南宮澤突然就覺得特別委屈。
憑什么你提的分手，我差點熬不過去都沒忘記你，你卻把我忘了？
牧炎看見他滿臉委屈，眼里氤氳的時候，條件反射把他摟進了懷里，一只手安撫地摸著他的后腦勺。
“不哭，不哭。”
他哄著他，哄著哄著突然莫名其妙問了一句：“你怎么染了個綠色的頭發？”
被人綠了，染個薄荷綠的頭發昭告天下，老子被綠了，犯法嗎？
南宮澤差點脫口而出，可聽見他的話愣了一下，心跳快了一些，偏頭看著牧炎期待地問：“那我頭發應該是什么顏色？”
牧炎端詳他的臉半天，腦海中出現一個模糊的輪廓，又盯著他的頭發擰眉想了好一會兒才說：“粉棕色更配你。”
南宮澤看著牧炎認真的臉，毫無雜念的眼神，心里又酸又苦，既想哭又想笑，他記得粉棕色的頭發，卻不記得自已。
牧炎情不自禁捏了他一小撮頭發搓了搓，手滑到他耳后碰了碰他的耳垂，盯著他的眼睛夸贊：“你眼睛真漂亮。”
萬林煞風景地接了一句：“他那桃花眼看屎都深情，能不漂亮嗎？”
此情此景，南宮澤接不上來一句話，也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只能一眼不眨盯著牧炎。
萬林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提醒道：“你該回醫院做檢查，該吃藥了。”
牧炎嘆了口氣，坐回了輪椅上，滿臉的不耐煩按了輪椅開關，嘟囔著抱怨：“天天吃天天吃，到點就得吃，煩死了。”
萬林操控輪椅過來撞上他的輪椅，阻止他前進，沒好氣說：“醫生讓你多散步，增加運動量，你別坐輪椅了，起來走會兒！”
“散什么步？”牧炎拂開他的手就要走，“我只聽見他讓我多休息，沒聽見讓我多走路。”
萬林氣笑了，按住了他輪椅的扶手：“他的原話是術后一個月多臥床休息，兩個月需要增加適當運動量促進血液循環，防止下肢靜脈栓塞，三個月就該……”
“說了嗎？”牧炎仰頭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記得了。”頓了頓又問：“今天是吃烤肉嗎？”
萬林無語望天：“醫生不讓你吃烤肉。”
牧炎反駁：“沒說，他說要多吃肉，營養均衡。”
“他是讓你吃健康的低脂肉，沒讓你吃油膩高鹽的烤肉！”
萬林斜視牧炎理直氣壯的臉，沒好氣地罵：“你那耳膜是選擇透過性膜嗎？只接收自已想聽的，其他的全被耳屎吸收了是吧？”
牧炎抬腳把萬林的輪椅蹬著滑出去一米距離，低聲罵：“這也不讓那也不讓，還救什么啊？當初怎么不讓我直接死在手術臺上啊！”
南宮澤聽著他們像從前一樣互懟，心里五味雜陳，既高興他心臟病手術成功，又對于牧炎不聽話的毛病滿是心悸。
牧炎懶的毛病他深有體會，強硬讓他走路肯定不行，于是南宮澤用上了突飛猛進的演技。
臉色一白，額頭冒汗，捂著心臟扶著牧炎的輪椅，滿臉痛苦的慢慢單膝跪在了地上。
“你這是……”牧炎扭頭看著他，挑眉問：“要碰瓷？”
神特么碰瓷！
南宮澤那一瞬間都想無語地翻白眼，到底忍住了，委屈地看著他說：“我突然心臟好疼。”
牧炎看他不像裝的，下意識緊張地沖周圍的兩個小弟招手吩咐：“你們兩個快送他去醫院。”
我是想去醫院嗎？
我是讓你起來走路，把輪椅讓給我坐！
南宮澤徹底無語了，立馬站起身拒絕道：“不用了，我裝的。”
牧炎仰頭滿臉無語地看著南宮澤，南宮澤也滿臉無語地垂眸看著他，四目相對那一刻，兩個人心跳都失了序。
“你起來。”南宮澤語氣雖軟，卻帶著命令的味道。
牧炎鬼使神差站了起來，不解地看著他。
剛站穩南宮澤就直接撲過來給他摟緊了，力氣大得牧炎覺得南宮澤想把他勒死。
萬林跟小弟打手勢，讓他們把牧炎的輪椅推走，今天這步不散也得散。
五分鐘過去了南宮澤也沒有放開他的意思，牧炎提醒：“差不多得了吧？我要被你勒死了。”
南宮澤這才松開他。
牧炎一扭頭發現輪椅不見了，滿臉暴躁地四處找，沒找到瞪著萬林質問：“我輪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