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澤回了南都,盡管每天依舊很忙,睡的時間也不夠,可睡覺的時候總會夢見牧炎。
夢見他們相遇、打架、互相算計、試探、交心、相愛的點點滴滴。
一遍夢完了就會再夢一遍,每天醒來嘴角都掛著笑,一想到牧炎,再累他都不覺得累了。
半個月一晃而過,轉眼九月中旬,南都連著下了三天的暴雨,炎熱都散了許多。
南宮澤除了去看牧炎的時候能稍微休息,其他時間幾乎都是在連軸轉,睡了三天三夜剛睡醒給牧炎打電話,牧炎的手機關機了。
突如其來的恐慌讓他差點沒拿穩手機,他又給萬林打電話,萬林電話也關機了,又給廉貞打電話,廉貞電話也關了機。
南宮澤慌得臉色發白,掀開被子鞋都來不及穿就跑下樓,快到一樓的時候被絆了一下摔跪在地上。
陸琳瑯連忙跑過來扶他,見他大汗淋漓臉色煞白,慌得六神無主,忙問:“阿澤,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牧炎……貞姐……”南宮澤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抓著陸琳瑯的胳膊,捏得她骨頭都麻了,聲嘶力竭暴吼:“給藥研團隊的人打電話!”
“好好好。”陸琳瑯被南宮澤猩紅陰鷙的眼睛一瞪,愣了好一會兒才掏出電話,“我打電話,你別著急,別著急。”
南宮澤這一聲暴吼引來樓上的家人,家人們著急忙慌跑下來,都圍在他身邊急聲詢問出了什么事。
陸琳瑯一連打了三個電話都沒打通,要么沒人接,要么關機,要么停機,南宮澤幾乎要把她手腕骨頭捏碎了。
她忍著疼,剛想說話,南宮澤就情緒控制不住嘶吼:“繼續打!”
這一聲破了音,近乎無聲。
“阿澤,你先放開姐姐,你這樣姐姐會受傷的。”舒詩見陸琳瑯手腕都紅了,滿臉痛苦,連忙去扒南宮澤的手,沒扒開。
“陌兒。”舒詩焦急的看向南宮陌。
南宮陌單腿壓跪在地上,用力去掰南宮澤的手,第一下沒掰開,第二下才艱難的扯開。
那一瞬間的泄力像是抽空了南宮澤全身的力氣,他癱坐在了地上,無力地抓著南宮陌的手,眼眶紅的厲害,滿臉驚慌失措。
他張嘴說話,卻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耳邊只有轟隆隆的響。
說了半天只見南宮陌心疼的看著他,一句話不說的時候,使出渾身的勁兒把南宮陌撥在地上,踉蹌爬起來就要往外跑。
剛跑了兩步就撲在了地上,砸的紅木地板“叮哐”一聲響,震了好一會兒。
“阿澤!”家人都撲過扶著他,焦心無措紅了眼。
麥莉淚流不止:“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訴奶奶,好不好?”
“牧炎……牧炎……不見了。”南宮澤張嘴說話,依舊沒有聲音,眼淚斷了線的往下掉,“他又不見了……”
南宮陌盯著南宮澤顫抖的不成樣子唇看了半天,才分辨出來他說了什么,扶著他的肩膀盯著他:“阿澤,看著我。”
南宮澤掙扎著又要爬起來,眾人合力扶起他,他要往外去的時候,南宮陌強硬地捧住了他的臉,大吼一聲:“南宮澤!冷靜!看著我!”
終于聽見了一點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南宮澤愣愣注視著南宮陌那雙黑沉如墨的眼,南宮陌看著他應激到失聲的樣子,心如刀割。
“聽的見我說話嗎?”南宮陌問。
南宮澤雙手緊緊的抓著南宮陌腰側的衣服,渾身止不住輕顫,緩緩點了一下頭。
“你還記得我說過什么嗎?如果他再傷害你,我要他的命!”南宮陌神情和眼神都極其嚴肅,“他是不是又跑了?”
南宮澤已經無法用大腦思考了,他只覺得牧炎再次聯系不上人,就跟他上一次去京都一樣。
上一次還有“我不愛你”和“我們算了”兩句能捅穿他心臟的話,可這一次,什么都沒有。
南宮陌見南宮澤不言不語,也沒有任何動作,扭頭沖老婆咬著后槽牙說:“給伊三打電話,用盡一切手段,吞掉龍抬頭商會,把人給找出來!”
伊唇猶豫一瞬,拿出手機給伊沉打電話。
電話剛撥通,南宮澤都站不穩,全靠家人扶著,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巴掌拍飛伊唇的手機。
手機掉在地上的時候,聽筒里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緊接著音樂聲停了。
伊三在那邊問:“小四,難得給三哥打電話,有什么吩咐,你說,三哥保證給你辦的漂漂亮亮的。”
南宮澤眼睜睜看著伊唇過去撿起了手機,在她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南宮澤嘶吼一聲:“不要說!”
這一次,有聲了。
伊沉聽見聲音,猛地從皇家會所沙發上彈站起來,臉黑沉如鍋底,冷聲問:“阿澤出什么事了?”
伊唇看向南宮澤的時候,看見他絕望又無助的眼神里,滿是祈求,沒接伊沉的話。
伊沉聽見對方沉默,瞬間反應過來,一腳踹飛面前桌上的果盤,低吼:“老子當初就說不要放過他,你們一個個攔著我!現在這狗東西還敢!”
“哥,別……求你。”南宮澤祈求地看向南南宮陌,嘴唇翕張,又沒了聲音,只能不停搖頭。
“你只需要告訴我,他是不是又跑了,如果是,我就不會放過他。”南宮陌眼神和語氣都無比狠厲。
“我不知道。”南宮澤說,依舊沒聲,又猛地搖頭。
“老子馬上去意大利!”伊沉扔下一句怒吼,掛了電話,闊步離開包廂。
“我親自去意大利一趟,你們看好他。”南宮陌扔下一句轉身就要往外走。
南宮澤猛地往前撲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踝,南宮陌回頭瞪著他,氣的七竅生煙。
他低吼:“南宮澤!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沒出息,我窩囊,我就是不想傷害他,哪怕他傷害我,我也做不到傷害他。
南宮澤臉埋在地上,在心里無聲回答南宮陌的話,眼淚瞬間濕了面前的地板。
半點做不到。
在意大利他跟牧炎放的狠話,在此刻顯得那么像滑稽的笑話。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是南宮澤掉在地上的手機,所有人都扭頭朝手機看過去。
南宮澤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是他給牧炎設置的專屬鈴聲——夢中的婚禮。
連滾帶爬掙開家人們的手,轉身的時候,南宮沛兒已經替他撿來手機遞給他,他手抖的按不到接通鍵。
南宮陌蹲下來直接搶了手機,按了接聽點開免提。
那頭傳來了萬林的聲音:“太子爺,對不住,遇到點突發狀況,手機關機了,剛處理完,炎哥沒事,你姐他們也沒事,你別擔心。”
“他去哪兒了?”南宮澤聲音沙啞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