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輕擊地面,每一步緩慢而遲疑,帶著思考。
廉貞要回房間前背對著牧炎頓了半分鐘,再開口依舊溫柔,商量的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威脅和警告:“牧炎,我想請你,不要再傷害阿澤。否則,你的藥,我很難不動手腳。”
盡管很理解,但是當南宮陌和廉貞不再隱藏自已的情緒,直白的表達出對自已的不滿的時候,牧炎心里依舊會酸酸的。
有點無可奈何的澀,又有點覺得自已活該而想笑。
牧炎摸了摸口袋,沒摸到煙的時候嘆了口氣,聽見腳步聲,扭頭就看見萬林和宋堇進來了。
“狼崽子剛才出別墅了,我看他臉色不太好,”萬林問完見牧炎臉色也不太好,“你們吵架了?”
“沒。”牧炎搖頭,“有煙嗎?”
“有。”萬林說,宋堇推著萬林到沙發那邊。
“給我一根。”牧炎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不給。”萬林摸出來一根煙叼進嘴里,點了煙,吸了一口,“你不能抽。”
牧炎直接從他嘴里把煙抽走,還沒來得及扔地上踩兩腳,就看見南宮澤進來了,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暗罵:“我靠,這么倒霉嗎?”
南宮澤站在距離牧炎五米遠的地方,他沒有像以前一樣怒氣滿面,沖過去奪走牧炎手里的煙,再不輕不重扇牧炎一巴掌,再罵兩句你耳聾了嗎。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手里還握著手機,那雙眼睛像深不見底的深潭,臉上很平靜,看不出來他在想什么。
牧炎把煙塞回萬林嘴里,才朝南宮澤走過去,走了兩步突然又沒了底氣,又停下了。
南宮澤看了他一會兒,一言不發,轉身又出去了。
牧炎扭頭瞪著萬林。
萬林嘴角勾著幸災樂禍的笑,得意挑眉,滿臉滿眼都在表達一個意思:這煙搶的爽麻了吧?
萬林是故意的,明知道南宮澤就跟在后面,偏偏要挑釁點煙。
“宋堇在你實心眼上捅了洞了是吧!”牧炎咬了咬牙。
“那可不止一個洞。”萬林嬉皮笑臉接話。
宋堇見牧炎狠了臉,怕牧炎生氣揍萬林一頓,盡管心里犯怵,也還是慢慢挪到萬林面前擋著了,一只手在身后緊張地抓緊了萬林的手腕。
萬林低頭盯著宋堇抓著自已的手,肉眼可見的在顫抖,這一刻,莫名其妙想哭,也不知道為什么。
淚意剛翻涌上來,牧炎走出去幾步又折回來一腳踹他輪椅上,把那點淚意全踹沒了。
果然自已不適合矯情,萬林嘆了口氣,捏了捏宋堇的手:“我們回房間。”
“好。”宋堇松了一大口氣,推著萬林回了房間。
南宮澤雙手揣兜背對著門口,站在院子那棵木槿樹下,已經點上了煙,煙霧繚繞在他頭頂,久久不散。
聽見身后有腳步聲,他偏了一下頭,看見牧炎的過來,立馬取下煙扔在地上踩滅,手揮了揮煙霧,準備往外走的時候,牧炎拉住了他。
“阿澤……”牧炎有些不安。
“我剛才給家里打了電話,他們同意了。”南宮澤打斷他,語氣聽不出情緒。
牧炎用力地抓著南宮澤的手腕,心里的酸澀大于欣喜,他不知道南宮澤是怎么說服家里人的,也不知道南宮澤又跟家里人保證了什么。
南宮澤沒看他,垂著眸,盡管沒什么表情,牧炎也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情緒。
他不開心了,很不開心,甚至是失望,對自已的失望,還有對未來的迷茫和沒有信心。
“牧炎,我也是個人,只有一顆心。”南宮澤聲音很輕,抬頭看牧炎的時候,眼神滿是深深的無力:“你可以不愛自已,不在乎自已的身體,但是,你不能糟蹋我。”
“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你,怎么可能糟蹋你呢。”牧炎覺得自已一時賭氣搶了萬林的煙,真是罪該萬死。
“沒有嗎……”南宮澤迷茫的低喃,搖了搖頭,別過臉去,聲音太低,聽起來有些力不從心:“從我們認識到現在,你一直……在挑戰我的耐心和底線。”
牧炎著急解釋:“剛才那煙是我從萬林嘴里搶的,我是打算扔地上踩的,不是我點的。”
“嗯。”南宮澤依舊平靜的沒有任何情緒,抓著牧炎的手腕掙開他的手,毫無破綻地笑了笑:“我有點事和我哥說,今晚我和我哥睡,你也早點休息。”
牧炎被南宮澤的態度弄得有點不知所措,在他反應過來朝門口看過去的時候,南宮澤已經沒了人影。
生活總是這樣,一個陰差陽錯的舉動,都能成為懊悔和信任崩塌的誘因。
牧炎敲響了南宮陌的房門,南宮陌來開門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只開了一條縫,很顯然不打算讓他進去。
“你一天不惹他能死嗎?”南宮陌聲音里帶著想揍他一拳的不滿,“27的人了,談戀愛還不如一個20的……”
“你先讓我進去,等我把人哄好了,你再數落也不遲。”牧炎推了推門,沒推動。
南宮陌手用力壓著門,拒絕他進來的意思很明顯。
牧炎咬了咬牙:“你別忘了,這是我的房子。”
“我不讓進,你有轍?”南宮陌直白挑釁,“你敢動我么?”
牧炎深吸了一口氣:“要什么,痛快點。”
“一百萬。”南宮陌獅子大開口。
牧炎瞪大了眼睛,壓低了聲音罵:“你……特么鉆錢眼里了吧?”
南宮陌干脆利落要關門。
牧炎用力撐住:“大額轉賬限額。”
“那五十。”南宮陌讓步。
“五十也限額。”牧炎銼了銼牙。
“二十。”南宮陌說。
“五,多了沒有。”牧炎從來沒有哪一刻像這一刻對資本家恨之入骨。
“十五也行。”南宮陌不滿意。
“操!”牧炎低罵一聲,“十五萬鋼镚要嗎?能砸死你那種。”
兩個人還在討價還價,沒達成共識的時候,南宮澤洗完澡出來了,因為沒有睡袍,下半身只圍了個浴巾。
“哥,你干嘛呢?”南宮澤甩了甩頭發上的水。
“十,多一分沒有。”牧炎妥協了。
南宮陌立刻掏出手機,亮了老婆的收款碼,牧炎給他看了轉賬截圖,南宮陌干脆利落甩上門。
牧炎擰了擰門把手,里面反鎖了,氣的踹了一腳門,給南宮陌發了一條短信。
——南宮陌,你無恥不無恥啊!
——我沒說錢到賬,就讓你進來,這是阿澤的精神損失費。
——你臉呢?
——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