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瞬間緊張起來,站起身就要進去:“我去看看。”
“別去。”萬林臉上的笑容瞬間散盡,拉著他坐回來,“好好坐著。”
“可是……”宋堇扭頭看他,“我擔心……”
“沒什么好擔心的,下面都是我們的人,沒人能傷到他。”萬林說。
宋堇看了一眼牧炎,見他始終淡定,萬林又給他安撫的眼色,他只能安分地坐下,眼睛卻一直盯著別墅門口。
半小時過去了。
南宮澤抱著胳膊閉著眼睛,悠然自得,手指還跟著地下室房間內的節奏敲打著胳膊。
徐江始終蜷縮在里面,堅持要讓南宮澤為他當年的見死不救而道歉,否則拒絕交流。
南宮澤教守在這里的人,拿著鐵棍十分有節奏的敲著鐵條。
敲的是十面埋伏,既振奮人心,又吵得讓人根本沒法靜下心來思考。那密集又鏗鏘的節奏,像無數根細針扎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徐江原本還能強裝鎮定傲著,此刻指尖卻不自覺攥緊了身上破爛的衣料,連想好的百八十句不重樣的破口大罵,都被這不斷重復的 “鐺、鐺、鐺” 沖得支離破碎。
明明是激昂的曲調,落在徐江心里卻只剩焦躁,越想集中注意力越亂,偏又被那股振奮的氣勢壓得不敢露出半分慌亂,只能硬撐著聽那鐵條聲一遍遍敲在腦神經上。
有個節奏露拍了,南宮澤睜開眼睛指著其中一個人說:“你敲錯了。”
那人強忍著耳膜的難受,按捺下想罵人的話,暗自深呼吸,繼續跟上節奏。
南宮澤拖了一把椅子舒服地坐在籠子前,掏出手機開始打游戲,還非要把游戲聲音調到最大。
槍戰聲和鐵條聲持續騷擾徐江的耳膜,那震擊感震得徐江整個腦袋都是懵的,腦神經一蹦一蹦跳著疼,再蔓延到四肢百骸去折磨他的傷口。
忍無可忍,他啞著聲音低罵一句:“你到底有完沒完了?”
南宮澤不說話,專注玩游戲,打開了全隊語音,隊友的祖安問候語爆炸空襲。
這樣混沌無比的混亂讓徐江在心里罵了一句小畜牲后,徹底崩潰妥協。
“夠了!”徐江咆哮低吼,牽動身上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
南宮澤置若罔聞,眉頭突然皺了一下,截屏給宋堇發過去:“阻斷性BUG導致嚴重掉幀,記得修復。”
宋堇收到消息,查看之后回了一句:“我馬上讓人修復,打補丁更新。”
“不用,跟下次大版本更新,我手速卡出來的bug。”南宮澤回消息。
“我說夠了!”徐江猛地朝南宮澤的方向撲過來,手里握著的鐵鏈精準穿過鐵條縫隙,劈頭蓋臉甩向南宮澤。
南宮澤穩坐不動,眼睛依舊盯著屏幕,左手還在持續操作,右手一伸穩穩接住鐵鏈猛地往后一拉。
那突如其來的力量加持,鐵鏈帶著徐江整個人猝不及防撞在鐵籠上,手還被扯出了鐵條縫隙。
他想要往回拉的時候,南宮澤抓著鐵鏈的手一甩,鐵鏈纏在徐江的手腕上繃緊了,讓他頃刻動彈不得。
牧炎的人看見徐江突然動手的時候都立刻停了動作,心驚肉跳地還沒來得及喊小心和阻止,南宮澤就做出了最迅速的反應。
“輸了,榜一穩不住了。”南宮澤“嘖”了一聲,收好手機。
徐江頭和上半身卡在鐵條縫隙里,用力掙了掙,沒掙脫鐵鏈和鐵條的桎梏。
南宮澤俯身前傾,手指摩挲著鐵鏈黏膩惡心的觸感,血腥味混著腐臭味讓他下意識皺眉,胃里一陣翻涌,差點現場直播。
“把最新的配方給我,我放你走。”南宮澤松了手,鐵鏈掉在地上他抬腳踩住。
牧炎的人給他遞過來濕帕子,他接過,慢條斯理擦干凈手掌和手指。
“放我走?”徐江笑出聲,笑聲滿是輕蔑嘲諷,“你在說什么天方夜譚?你什么時候能做牧炎的主了?”
“龍抬頭和我無關,我自然做不了他的主。”南宮澤眼睛盯著自已的手指,“但是除了我,沒人敢放你走。”
他頓了頓,抬眸沉穩銳利的目光直射徐江:“我不僅能放你走,還能給你準備車、船、錢,讓你安然無恙離開意大利,并且讓牧炎和萬林不敢攔你。”
徐江直愣愣盯著他,他沒什么表情,可那雙眼睛卻如深潭,讓人捉摸不透,又莫名的讓人對他的話產生信任感。
如果能出去,那一切都還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你打算就這么和我談條件?”徐江晃了晃鐵鏈。
南宮澤松了腳,鐵鏈隨著徐江往后癱坐而朝籠子滑過去。
“你要配方,是為了牧炎?”徐江靠著鐵條,背對著南宮澤沉默了許久才問。
“當然。”南宮澤說。
“你知道BHC的危害是全世界嗎?”徐江低笑,語氣和神色都盡是鄙夷:“一旦我出去了,BHC大面積鋪貨,你就是全世界的罪人。”
“其他人的生死和安危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牧炎是不是能好好活著。”南宮澤絲毫不受影響,冷漠又決絕。
“果然夠冷漠絕情。”徐江嗤笑冷哼,仰頭靠著鐵條想了好一會兒,“想要配方可以,你先自斷一條胳膊,我就給你,說到做到。”
南宮澤眸光微縮,沉默著。
“不敢?”徐江沒等到他表態,譏誚道:“看來你對他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我對他的感情輪不到你置喙。”南宮澤嘴角勾起笑,眼睛始終盯著徐江,“你知道嗎?雷諾死了。”
徐江沒有反應,南宮澤看的很清楚,所以徐江能靠著再次翻身的人不是雷諾,另有其人。
“那個紅頭發的男人……”南宮澤聲音低了一些,故意停頓的時候看見徐江的頭微微往后偏了偏。
沒有再聽見下面的話。
雖然徐江很想知道南宮澤此刻的表情,可他更怕南宮澤根據他下意識表露的細節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破綻,只能聚精會神保持姿勢不動。
“死了。”南宮澤輕飄飄補充,“我殺的,一槍爆頭。”
徐江沒反應。
南宮澤能明顯察覺到徐江連呼吸都沒了,顯然是震驚憋氣的反應,南宮澤幾乎可以篤定那個紅頭發男人才是徐江和牧延遲背后接應他們的人。
可他引雷諾前腳來要人,后腳就和牧炎、伊沉合謀要除掉雷諾,那就說明徐江和牧延遲是他手里的棄子。
棄子,就沒有價值。
那最新的配方,就不一定只在徐江手里。
南宮澤突然站起身,轉身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蔚(yù)亳(bó)縣福安街65號……”
“等等。”徐江聽見這個地址,渾身猛地顫抖了一下,翻了個身雙手抓緊鐵條死死盯著南宮澤的背影。
南宮澤停了腳步,并沒有轉身,嘴角勾起一抹陰謀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