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萬林有點猶豫，不想打破此時此刻溫馨又美好的氛圍。
“怎么了？”宋堇抬眸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幸福笑意，“說話吞吞吐吐的，今天都好幾次了，有話就說啊。”
“我今天在康復中心外面……”萬林頓了好一會兒，“碰見你爸媽了。”
宋堇點屏幕的手指頓了頓，又繼續劃拉，眼角眉梢那點笑意頃刻化無烏有，臉色也肉眼可見的沉下去，淡淡的聲音夾著忐忑：“他們……又罵你了嗎？”
“沒有。”萬林說，“說是之前的康復中心不好，想換，我就給他介紹了我的康復訓練師，估計之后少不了碰見了。”
宋堇快速過了這一關，摁滅屏幕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又躺回來，看著萬林說：“南都就那一家最好的……我給你再看看別的城市……”
“不用。”萬林打斷他。
宋堇眼神很復雜，里面情緒有很多，多的萬林有點不忍心，他能看的出來宋堇雖然選擇和父母保持距離，卻依舊是掛念著他們的。
也許是為了自已，也許是為了不想再活的那么累，可不管是哪一種，對于宋堇來說，那到底是割不斷的血脈親情。
萬林盡量放輕聲音：“你媽的胰腺炎又犯了，瘦了很多，人看上去也很沒有精神，你要不要……抽個時間回去看看？”
“不去。”宋堇翻了個身背對他，拒絕的干脆，渾身散發出強烈的抵觸氣息。
萬林從后面抱緊他，臉貼著他的側臉輕輕蹭了蹭，嘆了口氣：“不去就不去，別不高興。”
宋堇沒說話，渙散的視線盯著床沿，本來平靜的心情因為萬林的話開始翻涌起無盡的煩躁和不安，他不想呆在那個家，甚至不想再見父母。
他們只記得死去的宋堇，活著的宋堇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個寄托希望讓他們活下去的念想，如果宋堇還在世的話，他們眼里估計永遠都看不到自已。
看不到自已的努力，看不到自已的優秀，看不到自已為了得到他們的關注而咽下的委屈，還有自已無數次張口卻沒能說出來的愿望。
萬林親了親他的側臉：“對不起，我不該提的，白白惹你不痛快了。”
宋堇依舊不說話。
萬林把他掰過來面對自已，宋堇倔強的只接受平躺，萬林沒辦法，只能疊在他身上，雙手捧著他的臉，宋堇垂眸不看，滿臉都是不高興。
“真生氣了？”萬林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宋堇還是不說話，萬林直接吻在他唇上，“不生氣了，好不好。”
“沒生氣。”宋堇抬眸看他，雙手從他腰側滑到他背上，下巴微抬，回吻一下，“睡覺吧。”
“睡！”萬林笑著點頭，唇用力壓在他唇上。
一條腿的膝蓋擠進他雙腿間，一只手順著他的脖子滑到了鎖骨，順著他的肩線把他的睡衣拱到了他的胳膊上，吻過他下巴落到他側頸。
宋堇迎合著他的所有動作，一條腿勾上他的腰。
曖昧的喘息由清淺緩慢逐漸急促撩人，在夜色浸染的橘黃燈光里，奏響一夜笙歌。
牧炎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正看見南宮澤煩躁地扒下耳機扔在桌上，隨后起身就朝床走過去，直愣愣地撲趴在床上。
卷發鋪散在柔軟被面，櫻花粉的發梢泛著暖光。
整個人呈大字型舒展四肢，只著一條黑色內褲，寬肩窄腰的線條利落分明，肌理緊實不夸張，腰背可見流暢溝壑，長腿自然伸展，暖光勾勒出肌膚細膩光澤，慵懶又透著坦蕩的性感。
牧炎拿了疤痕修復精油走過去，擰開瓶蓋，清冽草木香就在空氣中漫開。
他俯身脫鞋，動作輕緩，單膝跪在南宮澤身側的床墊上，另一條腿自然搭在他小腿旁，重心放得極低，盡量避免壓到南宮澤。
拇指和食指捏著瓶口，倒出少許淡黃色精油，指尖揉搓片刻，待掌心焐熱后才緩緩覆上南宮澤背上的疤，雖已淡成淺粉色，卻仍在細膩肌膚上顯得格外扎眼。
牧炎動作很輕，指腹順著疤痕紋理慢慢打圈，力道均勻得剛好能讓精油滲透，又不致刺痛。
“還疼嗎？”他低聲問，氣息拂過南宮澤耳尖，帶著精油的淡香，目光落在對方身上深淺不一的疤痕上。
每一道都像刻在他心上。
南宮澤側過臉，卷發蹭著柔軟的被面，眼底帶著幾分慵懶的依賴，任由他動作，聲音輕啞，帶著剛放松下來的松弛感：“早就不疼了，就是看著很不舒服。”
指腹滑過南宮澤腰側一道較新的疤，那里皮肉還帶著些微凸起。
“過陣子就淡下去了。”牧炎的動作愈發輕柔，指腹反復摩挲，將精油細細抹勻，直到疤痕被一層溫潤的油脂覆蓋，泛著淡淡的光澤。
“嗯。”南宮澤愛美，容不得身上有半點瑕疵。
這些疤痕曾讓他別扭了許久，直到牧炎總記得按時給他抹藥，才漸漸釋懷。
“以后我每天都記得給你抹，不會讓它們留著礙你眼。”牧炎指腹移到他小臂的疤痕上，那里的痕跡更淺，卻也沒落下，掌心貼著肌膚慢慢滑動，精油的滋潤讓干燥的皮膚變得細膩。
他的目光專注而溫柔，仿佛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寶。
南宮澤沒應聲，只是微微側過身，側臉壓著一條手臂，讓他更方便涂抹后背的疤。
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精油瓶偶爾碰撞的輕響，暖光將兩人的影子疊在被面上，溫柔得像化不開的糖。
“炎哥。”好半天后南宮澤喊。
“嗯。”牧炎專注給他抹精油。
“沒事，就想叫叫你。”南宮澤聲音帶著點困倦。
牧炎順勢調整姿勢，膝蓋輕輕跪在他大腿外側，上身前傾，手臂越過他的腰腹，指尖帶著暖意，一寸寸撫過那些曾讓對方在意的印記。
“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他說。
“哪個問題？”南宮澤明知故問。
“直男。”牧炎意簡言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