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林說著就要走,牧炎只來得及拉住他的衣擺,滿臉都是無語:“你是炮仗做的嗎?我說了只是懷疑,沒確定。”
“等確定就他媽晚了!”
萬林怒氣盈臉,猛地把自已的衣服從牧炎手指里扯出來,一副今天不把徐江剁成肉醬就不罷休的樣子。
牧炎一邊下床,一邊把萬林往外推:“你去,你去,等殺錯人了,你又找個風口祈禱風帶走你的罪孽吧。”
“去就去?!比f林闊步走到門口,拉了拉門沒拉開,回頭瞪著牧炎,“你不開門我怎么出去?”
牧炎剛要說話,垂眸看見桌上的煙灰缸,眼睛瞇了一下。
透明的煙灰缸上有一個很不明顯的缺口,那是他用來判定休息間的東西有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這個缺口跟他離開之前的朝向有半厘米的誤差。
有人動過這個煙灰缸。
而能動的人,除了南宮澤和那個女孩就是徐江,可這三個人都不抽煙,動煙灰缸干什么?
牧炎又把休息間里的一切都仔細檢查了一遍,萬林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吐槽:“我跟你說話呢?你耳朵又被耳屎堵住了?”
直到牧炎最后又站到桌前盯著那個煙灰缸出神,萬林才意識到不對勁:“有人翻過休息間?”
牧炎沒回話。
“誰?”萬林問。
牧炎若有所思:“三個人,目的……”
大腦思緒轉成了陀螺,牧炎在某個不起眼的細節上瞬間醍醐灌頂。
那個女孩和南宮澤是一伙的。
南宮澤找上他,接近他,利用南家的人混淆視聽,明明不喜歡男人卻浪費時間和他拉扯不清,目的只是為了通過自已,查BHC線索。
他是線人。
“目的是什么?”萬林見牧炎的臉色肉眼可見陰冷下來,追問。
“除掉……”后面那個我字牧炎咽了回去。
如果南宮澤是為了借這件事讓他在碼頭被抓個現行,就不會讓他不要去碼頭,他當時說碼頭有……后面的話被自已打斷了。
有什么呢?
雇傭兵?
埋伏?
還是有警察。
從歐洲代理權丟了開始,后面關于南宮澤一切行為,牧炎進行抽絲剝繭之后,隱隱品出來了一些異常。
這異常讓他歡喜又讓他不安。
南宮澤對他不是沒有一絲感情。
和南宮澤的糾纏似乎還殘留在四肢百骸,皮膚相貼時的灼熱,呼吸交纏時的窒悶,還有對方那句帶著掙扎的“我,試試”。
都像浸了溫水的棉絮,堵在他心口。
牧炎每次和南宮澤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會生出或多或少的眷戀。
他知道這是身體本能的欺騙,是親密過后催產素作祟的性喚起錯誤歸因。
可偏偏,那點不該有的在意,就這么順著血液,漫進了骨血,開始生根發芽。
南宮澤也沒好到哪里去,他此刻正站在浴室的淋浴下,冷水順著發梢往下淌,卻澆不滅心底那點異樣的躁動。
他從未對誰有過這樣的悸動。
分明是被迫的糾纏,可閉眼就是牧炎自嘲時低垂的眼睫,是那句“我這樣的人不配”里的落寞,還有他嘲弄挑釁的跟看蠢貨的眼神。
他說不清這是什么情緒,只知道心臟跳得厲害,像是被什么困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空間里,久久找不到出口。
人在肌膚相親之后,會下意識把身體的契合,錯當成心的靠近。
這在心理學上,被稱為吊橋效應的延伸。
簡單來說,當兩人發生親密關系時,身體會分泌催產素、多巴胺等能帶來愉悅感和聯結感的激素。
大腦容易將這種生理上的親密和愉悅,錯誤歸因于對對方產生了愛意。
同時,親密接觸會打破心理防線,觸發人本能的依戀需求,進而催生情感上的聯結。
他們都不得不承認,短時間內的幾次深入糾纏之后,對方都已經在自已心里,占據了一席之地。
“你想什么呢?”萬林見牧炎發呆,拍了他一巴掌,“徐江到底怎么說?他要真是暗中跟別人合伙要搞你……我用點手段試探一下他……”
“你動手和我動手沒區別?!蹦裂讚u頭。
“我沒那么傻讓他知道是我做的。”
萬林眼皮一沉,有點不服氣,一臉你把我當傻逼的表情斜眼瞅著牧炎:“刀架脖子上,命懸一線總能逼出真話來?!?/p>
“嗯?!蹦裂c頭,拿了手機解鎖。
萬林二話不說就離開了。
牧炎給陳敬山打了個電話,陳敬山那會兒正陪老婆女兒吃飯,張雅欣和他女兒是同學,此時也在席面上。
陳敬山接通電話時起身,還笑著囑咐:“雅欣別客氣,多吃點兒,就跟在自已家一樣?!?/p>
“謝謝陳伯伯。”張雅欣眉眼彎彎,甜甜道謝,和陳敬山的女兒如閨蜜般,相視一笑。
牧炎聽見張雅欣的聲音臉色冷了幾分,臨時的電話交談改成了見面:“陳董,我有一點內幕想賣給您。”
“什么內幕?”陳敬山心里警鈴一響,卻又忍不住生出幾分按捺不住的好奇。
“算了,”牧炎故作思量,猶豫的聲音帶著感嘆,“這內幕牽扯太大,陳董知道了,沒好處?!?/p>
陳敬山明知道這是牧炎故弄玄虛,內心戒備又急切,卻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你我都是敞亮人,何必故弄玄虛,我沒那么閑……”
牧炎輕笑一聲,聽出來陳敬山平靜無事沒藏住的抓心撓肝,繼續放餌:“這內幕,能讓蘇錦城,死?!?/p>
陳敬山心頭猛跳了一下,此刻他唯一能猜到能和這個內幕掛鉤的,就是歐洲代理權。
那個項目要是出問題,能動的可不止蘇錦城,他還可以聯合其他董事施壓,罷免蘇錦俞的董事長職位。
“牧總,能否面談?”陳敬山淡淡地問。
牧炎說:“面談可以,只是您也清楚,盯著我每天行蹤的人很多,外面不安全,不如去金麟臺?”
陳敬山深知牧炎的手段,他每次丟出這個誘餌,結果就只能是談好,談不好的人幾乎不是失蹤了,就是被商業手段搞的家破人亡了。
所以,他想要安全談話,只能在自已家里。
“外面也不安全,不如你來我家。”他說。
牧炎答應了,到了陳家,傭人領著牧炎進去,那一家人正坐在客廳看電視,張雅欣也在。
她一見到牧炎就興奮的找不到北,起身小跑到牧炎面前,表面矜持端莊,內心激動地想尖叫:“炎哥哥,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