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邦和俞紋心夫妻倆大學(xué)畢業(yè)后便進(jìn)入現(xiàn)在的單位,從實習(xí)期一步步走到今天,兩人二十多年來的工資總收入是七萬三千多。
但因為家里在吃穿用上很舍得花錢,每月開銷不小,存折上結(jié)余五萬九千六百多。
在這個“萬元戶”概念都沒有的時期,這筆存款不可謂不多。
“囡囡,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你結(jié)婚后,我們還給你三萬傍身,這筆錢你也別跟周湛提,往后遇著啥事兒都有個退路。”
“爸媽,你們這是干嘛呀。我只是結(jié)婚了,又不是不要你們了。您倆把身體養(yǎng)硬朗了,比給我什么都強(qiáng)呀~”
林紉芝把存折塞到俞紋心手里,兩只手分別挽著父母。
“囡囡,你先聽爸爸說。我跟你媽媽結(jié)婚時,你奶奶給了幾大箱小黃魚,還有些值錢的古董文物,都藏在滬市你那棟洋房里。
你外公外婆也留了不少東西,好些貴重的字畫孤本,收在蘇城另一處園子里。
這些眼下先不著急給你,等以后世道更穩(wěn)當(dāng)些,爸媽再一樣樣交給你。今兒先跟你交個底,心里有數(shù)就好。”
“囡囡啊,爸媽跟你念叨這些,就是想讓你明白,咱們家也是有底蘊(yùn)的。奶奶給的、外公外婆留的那些東西,哪樣都不輸給周家。
你是爸媽的寶貝女兒,我們不求你事業(yè)有成,這么多家底給你托著底呢。
往后日子啊,你就和現(xiàn)在一樣,怎么開心怎么來,別覺得在誰家面前就矮了半截兒。”
聽著他們的諄諄善誘,林紉芝眼眶逐漸泛紅。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yuǎn)。她何其有幸,在這個世界有這么一對全心全意愛自已的父母。
“爸~媽~“林紉芝晃著母親的胳膊,腦袋往父親肩膀上蹭了蹭,眼睛彎成月牙兒。
“你們把我養(yǎng)得這么‘金貴’,我自已疼自已都來不及呢,哪兒能讓自已受委屈呀~”
“好好好,我閨女就是通透。”林振邦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紅著眼夸道。
“囡囡你這么想就對了!”俞紋心指尖輕輕拍著她手背。
“但你聽媽說,這錢得拿。就當(dāng)是媽給你鋪的底,攥手里不花心里也踏實啊。”
望著母親不容拒絕的神色,林紉芝只好笑著收下這份甜蜜的煩惱。
但她也強(qiáng)調(diào):“爸媽你們手里的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養(yǎng)老還有我呢。”
“我閨女就是孝順喲~”林振邦眼尾的笑紋都漾開了,“等我和你媽退休了,就在你附近置個院子。囡囡你說好不好?”
“那當(dāng)然好啦~我要天天去蹭飯!”
“哈哈哈好,到時爸爸繼續(xù)給你們母女倆做飯。”
……
下午,林紉芝先和王麗去辦理工作轉(zhuǎn)讓手續(xù),拿到錢后,又和俞紋心來到儲蓄所。
把父母給的三萬和賣工作的一千,一起存進(jìn)去。存折原先就有2542元,是林紉芝攢下來的零花錢和工資。
她從5歲開始每月有8元的零花錢,之后漲到一個月20元。長輩們給的紅包也都是自已收著,大額開銷也有爸媽買單。
這些零零碎碎加起來,現(xiàn)在存折上的數(shù)目是33542元。
這筆錢是完全屬于自已的,林紉芝打算放在空間里,不輕易動用。
兩邊家長給的彩禮那些,到時再存到他們小家庭的存折上。
她現(xiàn)在確實喜歡周湛,但這和她給自已留個保障不沖突。
林紉芝相信愛情,也愿意追求愛情,可是她永遠(yuǎn)都會保留一份清醒。
只有懂得愛自已的人,別人才會愛你。
——
領(lǐng)證,意味著自已將有一個全新、未體驗過的身份,是人生的新章節(jié)。
因此林紉芝格外重視,一大早就爬起來翻找衣柜,琢磨要穿什么。
試過幾套后,她最終的選擇是白色翻領(lǐng)襯衫配深藍(lán)色半身裙,搭配黑色小皮鞋,整體造型簡單又復(fù)古。
今天她梳的是兩條麻花辮,襯衫領(lǐng)口處系了一條條紋飄帶,給她增添了幾分俏皮與別致。
領(lǐng)證需要好幾份證件,她還帶了綠色斜挎包,十分具有年代感。
林紉芝本人對這一身很滿意,至于周湛?
他覺得明明看起來很普通的衣服,可穿到自家媳婦兒身上,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兩人開車來到婚姻登記處。
跨進(jìn)大門的瞬間,登記員頓時雙眼放光。她第一想法就是今天替同事代班的決定,真是再明智不過了!
要不怎么能看到如此養(yǎng)眼的一對新人呢?
她在心里思忖著:嘖嘖他們以后每天一起吃飯,看著對方的臉,每頓都能多吃一碗吧?
林紉芝和周湛將材料遞給工作人員審核,又拿過《結(jié)婚申請書》填寫。檢查無誤后,登記員便發(fā)放了《結(jié)婚證》。
林紉芝好奇地打量這張紙質(zhì)證書,和獎狀很像,信息是手工填寫的,上面加蓋了公章,但沒有照片。
周湛在旁看著媳婦兒翻來覆去的動作,想說什么又不敢說,最后憋出一句:“芝芝,這個重,還是我來保管吧。”
“……”
登記員一副懷疑人生的表情,眼里寫著“你腦子沒問題吧”,視線來回在兩人身上打轉(zhuǎn)。
看著若無其事給周圍人發(fā)放喜糖的周湛,林紉芝臉上的笑容差點(diǎn)掛不住,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終于回到車上,她忍不住拍了一下身邊人的手:“以后不許胡說八道,人家還以為你有毛病呢。”
周湛左手抓著方向盤,右手握住女孩的手不放,不在意道:“我哪里胡說了,這承載的可是我們的一輩子,不重嗎?”
“…就你歪理多!”
“我說的明明是至理名言好嘛。媳婦兒,我們還沒拍過照呢,現(xiàn)在去拍一個吧?”
林紉芝也覺得這么重大的日子值得記錄下來,興致勃勃地答應(yīng)了。
這年頭拍照屬于奢侈消費(fèi),平時沒什么人來照相館。他們到店后無需排隊,可以直接拍。
背景是天安門畫像,他們先拍了一張并肩而坐的,又拍了一張林紉芝坐著、周湛站在她身后的雙人照。
林紉芝很喜歡照相。
攝影定格的不止是畫面,更是無數(shù)回憶,等多年過去再翻開相冊,一切都?xì)v歷在目。
借著這個機(jī)會她拍了好幾張單人照,又拉著周湛也拍了張單人的。
他們拍得很開心,攝影師傅也拍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