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林和宋堇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萬林把頭靠在宋堇肩上，打了個哈欠：“舟舟，困。”

“睡會兒，日出看完了。”宋堇聲音溫柔。

“不睡。”萬林閉著眼，一條手臂環住宋堇的腰，“就這樣，挺好。”

海浪一遍遍沖刷沙灘，像在擦拭昨日的足跡，又像在迎接新的開始。

回南都的路上，車里放著Bob Dylan那首《Forever Young》，南宮澤跟著輕輕哼唱，手指在牧炎掌心無意識地畫著圈。

“炎哥，”他忽然開口，“咱們這算結完婚了吧？”

牧炎看他一眼，笑著反問：“你說呢？”

“我說算。”南宮澤笑，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天地為證，山河為媒，夠不夠？”

“夠。”牧炎點頭。

南宮澤雙手交疊在后腦勺枕著頭枕，長長嘆氣：“婚禮當天跑了，回家估計得挨輪番批斗，一時半會兒沒清靜日子過了。”

牧炎笑了笑：“研究生要開學了，估計沒時間聽他們嘮叨。”

“對哦。”南宮澤兩眼冒光，偏頭看著牧炎，“你說伊三那五個億是不是進大哥口袋了？”

他說著嘖了一聲：“份子錢估計也進他口袋了，萬惡的資本家。”

“沒事，回去就找他們要。”牧炎說，“他們不給的話，等小馳和伊人長大了結婚的時候，我倆就去收份子錢。”

“必須的。”南宮澤笑了。

車駛入南都市區時，已是華燈初上，熟悉的霓虹流光溢彩，車水馬龍的喧囂撲面而來。

兩輛風塵仆仆、滿是泥點劃痕的車，緩緩停在圣泉流云的車庫前，四個人下車，站在一堆行李中間，互相看了看。

南宮澤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粉色頭發在車庫燈光下依舊招搖：“所以，這算禮成了？”

萬林胳膊搭在宋堇肩上，笑得痞氣：“怎么，你還想補個洞房儀式？哥哥我可以友情提供點熱鬧……什么助興香薰啊，什么震動玩具啊，你要多少有多少……哦，水床也有……”

“滾蛋！千年老二！”南宮澤一腳虛踢過去，自已卻先笑了，轉頭看向牧炎，眼睛清澈明亮：“不過……這一路的體驗真的很不錯，你覺得呢？”

牧炎抬手，揉了揉他那頭永遠揉不乖的粉色卷發，動作帶著長途跋涉后的粗糙溫柔：“嗯，非常不錯。”

宋堇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溫潤地掃過三人，微笑道：“結婚紀念品，大概就是這一路的雞飛狗跳，曬黑的皮膚，還有……”

“還有彼此。”萬林收緊手臂，把宋堇往懷里帶了帶，低頭在他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臭烘烘的，但老子這輩子就認這個味兒了。”

四人相視一笑，笑聲朗朗。

車庫門緩緩落下，將城市的喧囂隔在外面。

別墅里燈火通明，熱水澡洗去一身風塵，換上干凈柔軟的家居服。

廚房飄出食物的香氣，是宋堇在煮面，很簡單的配置，荷包蛋加火腿，再撒上點蔥花，配點青菜牛肉。

南宮澤癱在客廳地毯上，頭枕著牧炎的腿，平板上播放著這一路拍攝的照片和視頻。

草原上的狂奔，極光下的相擁，沙漠里的星空，雪山之巔的日出，村寨中的舞蹈，海邊的黎明……一幕幕，一幀幀。

萬林盤腿坐在旁邊，手里拿著啤酒，偶爾指著某張照片大笑：“看看！狼崽子這個壓彎的姿勢！超絕！”

宋堇端著面出來，放在茶幾上：“趁熱吃，待會坨了。”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吸溜著面條，看著屏幕上的自已，時而大笑，時而安靜。

窗外，南都夜色正濃，而屋內，是一個用幾萬公里路途、無數個日夜、和整個華夏山河共同鑄就的，小小的、堅固的宇宙。

婚禮是什么？

或許從來不是一場儀式，一個日期，一張證書。

而是當你決定和某個人一起上路，去看遍世間的風景，經歷所有的風雨，然后在往后余生的每一個清晨和黃昏，回頭時，那個人都在你身邊。

路還長。

但他們已經找到了最好的旅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