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干活時真沒想那么多,只是想著他多干一些,媳婦兒就能少干一點。
沒想到這樣一點小事也被媳婦看在眼里。她還特意拿出來大張旗鼓地夸他有擔當,一定是個好丈夫!
夸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可是…他好喜歡啊!
媳婦說得沒錯,他就是好丈夫!以后還要做得更好,讓媳婦能繼續夸他!
看到男人嘴角上揚,魂飛天外的模樣,林紉芝在他眼前揮了揮。
“趁現在有空,我們先把行李整出來。”
他們午飯是在火車上吃的,周湛的婚假還沒到期,這兩天得抓緊收拾好。
剛把寄來的幾個大包裹騰好,院外傳來敲門聲。
“門沒鎖,直接進來。”
不一會兒,一道清亮的男聲響起:“周湛你回來了?什么時候到的啊?”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
看到他身后的人,周湛率先問候:“嫂子。”然后才轉頭回答程勇的問題,“中午剛到的。”
張鳳英笑著點點頭,她對周湛很熟悉,即使他面無表情也不怵。
她男人是一團團政委程勇,和周湛是搭檔,兩人關系很不錯。周湛年齡又小,她一向把他當弟弟看待。
程勇看了看周圍:“周湛你小子動作很快嘛,這收拾得差不多了啊。不過你怎么沒帶弟妹一起來?”
林紉芝在臥室收拾衣服,聽到說話聲便停下手頭動作。
“程大哥,程嫂子。”
為了方便干活,她頭發扎成一個低丸子頭,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程勇夫婦感覺那瞬間時間是靜止的,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虛化背景,眼里只有向他們走來的不似凡人的女孩。
她看著他們彎唇笑笑,嘴角的梨渦盛著甜,恰到好處中和了她身上的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感。
她開口的招呼才把他們拉回來,忙不迭應道:“弟妹好。”
程勇大力拍了拍周湛的肩膀:“好小子,你這是一鳴驚人啊!真給咱們一團長臉!”
程嫂子也笑道:“難怪小周看不上部隊的姑娘呢,原來是不聲不響娶了個頂頂漂亮的。”
周湛輕咳一聲,“老程,嫂子,你們坐。”
程勇稀奇地看著他,他這是…害羞了?
兩人打前線就認識了,后來先后調到金陵軍區,又恰好在一個團。
他認識的周湛一向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架勢。
倒也不是狂傲,他單純是平等地看不起每一個人。
剛發現這點時程勇很訝異,他身邊的人都講究謙虛內斂,真沒見過這款。
后面偶然得知他的家世,才稍微理解一點。
直到他軍功越來越多,24歲的年齡便升到團長。
他居然和周湛共情了!
要是他這么牛逼,出門不得天天拿鼻孔看人?!家譜不給他單開一頁他都不姓程!
如果只是這樣,程勇倒不至于佩服他,因為一個看不到底下人的領導者很難走長遠。
周湛平時給人的感覺就是“閑雜人勿靠近”,可在隊里永遠身先士卒,別人困難時主動幫忙的也是他,在隊里和戰友下屬也能打成一片。
很矛盾,也很仗義,提起他沒人說不好的,大家都服他。
程勇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只能歸結于人格魅力。
有生之年他程勇居然能認識第二個這類型的人,周湛他媳婦。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他看人很準。
甭看這姑娘待人溫和,笑意盈盈的樣子,可骨子里就和她給人的疏離感一樣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別人很難走進她內心。
這兩個居然還能湊一對兒?
也是奇了,他們不會互相看不起對方嘛?
現在看到周湛一副不好意思的小娘子樣,他就明白了。
原來是一物降一物啊!周湛你也有今天!
“我就不坐了,趕著去集訓呢。走了哈,晚點再聊。”
程勇戲謔地打量幾眼男人,擺擺手先離開了。
“小周、弟妹,你們剛來,有啥不懂的盡管找我。”程嫂子道。
“那以后就麻煩嫂子了。”林紉芝拉著她的手,“這是我們的喜糖,給嫂子添添喜氣。”
程嫂子低頭看被塞到自已手里的紅紙筒,她認出這是蘇城采芝齋的松仁糖。500g售價5元,差不多是普通工人三天的工資。
她認得還是因為她婆婆去給別人做酒席時,主人家給了一塊,婆婆不舍得吃拿回家來,幾個孩子輪流舔一口,吃完還哭鬧著要。
“這太貴重了,收了那我成什么人了,弟妹你快收回去。”程嫂子連忙推拒。
“嫂子,我剛到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往后還得厚著臉皮多跟您討教。聽周湛說康康喜歡吃甜食,這是我們給孩子的一點心意。
康康吃得歡實,這錢才算沒白糟蹋,您就給我一個疼孩子的機會!”
如果是平時,程嫂子都能毫不猶豫地拒絕。可林紉芝說到孩子,想起康康上次的神色,她猶豫了。
“那我這回就收下了。我托一聲大,叫你妹子。以后有啥缺的,需要幫忙的,盡管敲我家門,甭跟我外道。”
程嫂子很喜歡林紉芝,不是因為她給了糖。
她來家屬院幾年了,這里城里和鄉下來的軍嫂分為兩派,互相看不上,平時很少來往。
聽自家男人說周湛媳婦兒是蘇城來的,還是干部家庭出身。她心里就開始打鼓。
蘇城來的,那不是嬌滴滴的水鄉姑娘?還是這種家世,到時候她們處不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兩家男人關系。
她今天跟著程勇過來打招呼,只是為了走個過場,大家面上過得去就成。
沒曾想對方是這種樣貌,而且完全沒有瞧不起她的意思。真情還是假意她還是認得出來的。
更別提她還送了自家這么貴重的糖,為了說服自已收下還把話說得那么好聽。
程嫂子走后,周湛依然盯著林紉芝,眼里是毫無掩飾的欣賞。
“你干嘛呀?”
“我媳婦兒這么優秀,我可不得多看幾眼。”
他知道她是個淡漠的人,對自家人很好,對其他人卻不怎么在意。
他也做好她在這邊不和別人往來、關門過自已日子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