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洧鈞噎了下。
也用不著每次見面就曬命吧,好像結(jié)婚很了不起似的。
好吧,確實了不起。
他都羨慕瘋了。
他也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他輕咳一聲,“我記得你去年去安市對吧?”
周祈聿心念急轉(zhuǎn),“你想問什么?”
江洧鈞頓了頓,“你去過弟妹生產(chǎn)的醫(yī)院,也應(yīng)該查過弟妹生的孩子吧?”
周祈聿腦筋一轉(zhuǎn),就猜到他想要問什么了,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懷疑池苒生的不是我的孩子?”
江洧鈞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說出自已的目的,“我是問你,你有沒有查過,池鳶有沒有生過孩子?”
周祈聿沒說有,也沒說沒有,“你一個大律師,要查這點資料還不是手到擒來?!?/p>
江洧鈞壓低聲音說:“我今天送池鳶回家的時候,我聽到念念喊她媽媽,你的女兒喊你的大姨子叫媽媽,你是怎么想的?”
周祁聿對這件事心知肚明,但自已的清白還是得維護,“江大律師,容我提醒你一句,造謠是犯法的,我對我老婆,那是天地可鑒日月可表,我的身與心都屬于我老婆,不可能會和別的女人搭上一丁點兒關(guān)系。”
“行了,別再曬恩愛了,圈子里誰不知道你是弟妹的舔狗?!苯⑩x氣笑,“我的意思是,你就沒有懷疑過念念和樂樂不是雙胞胎?”
周祁聿心道,他當然知道,他還知道念念是眼前這個男人的親生女兒,念念沒有喊過他爸爸,她在等親生爸爸出現(xiàn)呢。
但是,這個事情不能從他嘴里說出來,老婆的話就是金科玉律。
不過嘛……
周祁聿發(fā)了條信息給陳沖,讓他去他的辦公室取份文件過來。
等候期間,周祁聿揶揄,“追了這么久才打動美人心,老江,你不行啊。”
江洧鈞嘲諷,“有些人追老婆追了一年多才得到原諒,我這算什么,九十步別笑百步。”
周祁聿哪會將他這點話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就是嫉妒我有老婆。”
江洧鈞看著他欠揍的臉,無語凝噎。
左一句老婆,右一句老婆。
天底下似乎就他一個人有老婆似的。
陳沖來得很快,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過來。
周祈聿示意他直接遞給江洧鈞。
江洧鈞伸手接過,眼睛掃過,敏感地捕捉到上面的字眼。
池鳶,單胎,剖腹產(chǎn),女孩……
江洧鈞抓著紙張的手發(fā)抖,一目十行,心中涌起一股復雜難言的情緒,如同翻涌的海浪,無法抑制,“這……我沒看錯對吧?池鳶真的生了個孩子?”
他語無倫次,“你說孩子有沒有可能是我的?我算過了,如果我們那一次中了的話,孩子的出生時間和念念差不多?!?/p>
周祈聿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聳了聳肩,“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沒說?!?/p>
資料不是他遞的,話不是他說的。
老婆應(yīng)該不會怪他的吧。
應(yīng)該……不……吧?
江洧鈞胸口劇烈起伏。
周祈聿沒有否認,那就代表著,答案是肯定的。
池鳶是生過孩子。
這時,陳沖又遞了一份文件給他。
上面白底黑字,大寫加粗的親子鑒定書。
【支持江洧鈞是池念安的生物學父親】
周祈聿在得知江洧鈞是池念安的父親時,他就找人做了鑒定。
江洧鈞腦子轟得一下,有什么東西轟然倒塌。
他想起第一次見池念安時,體內(nèi)就有種奇怪的力量引起他心底顫鳴。
他不喜歡小孩子,可卻控制不住想親近她。
原來這就是血緣的力量。
“阿聿,我有女兒了?!?/p>
周祈聿,“我驕傲了嗎?我女兒早就喊我爸爸了。”
言下之意,你的女兒還在喊你叔叔。
你得瑟什么?
江洧鈞沒在意他的冷嘲熱諷,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阿聿,我女兒六歲了?!?/p>
周祈聿,“我女兒也六歲。”
江洧鈞聲音輕喃,似笑又像在哭,“鳶鳶給我生了個女兒,我的女兒叫念念?!?/p>
周祈聿,“我女兒叫樂樂,你女兒的名字是我老婆取的?!?/p>
他將老婆咬得很重。
陳沖牙都酸了。
他家老板越活越幼稚了,小學雞一樣,這都要比嗎?
一生好強的周老板。
可惜,江洧鈞現(xiàn)在腦子里什么聲音都聽不進去,他的手指輕撫紙張上面的名字,又像在極力忍著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差點撞翻旁邊的椅子,扔下一句“謝了”,卷起一陣風就跑了出去,再去到沂溪路的時候,池鳶這邊房間的燈是暗著的。
他打電話給她。
池鳶剛哄睡了兩小只,看到電話接起,“喂,怎么了?”
江洧鈞,“鳶鳶,開門。”
他擔心吵到孩子們睡覺,沒按門鈴。
池鳶趿著拖鞋打開門,剛想說話,就被一身寒氣的男人一把抱在懷里。
池鳶嚇了一跳,掙扎了下,沒掙脫,還被抱得更緊了,她無奈地輕輕拍了下他,“江洧鈞,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江洧鈞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許久,才放開。
他握住池鳶的手,連換鞋時都沒舍得松開,池苒住在對門,陳姨和兩小只的房間一片黑暗,屋子寂靜無聲。
兩人輕手輕腳進了池鳶的房間,關(guān)上門。
剛進門,又被男人抱住。
池鳶莫名,直覺告訴她,他的情緒不對,“江洧鈞,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你跟我說?!?/p>
江洧鈞嘴唇動了動。
他本想問她為什么生了孩子不跟他說,可轉(zhuǎn)念想到,池鳶也才醒來幾個月,在她昏迷的時候,連她自已都不知道自已生了個孩子。
這段時間,她大概也在努力消化這個消息。
任誰睡了一覺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已竟然有個孩子,也會不知失措吧。
她并不是有心瞞著他,她只是沒有想好怎么跟他說。
他怎么能怪她?
她這些年跟病魔作斗爭已經(jīng)很堅強了。
而且,他有什么資格怪她?
她人都在昏迷中,卻還要忍受十月懷胎之苦。
他應(yīng)該怪自已沒能早點找到她,讓她和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
他眼眶發(fā)熱,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不讓她看到自已發(fā)紅的雙眼。
”鳶鳶,讓我抱抱你?!?/p>
他想說對不起。
可對不起三個字太輕,不足以抵消她受苦的萬分之一。
他心口痛極,聲音顫抖,終于說出一直在嘴邊來回翻滾的話,“鳶鳶,念念,是我和你的孩子?!?/p>
他用的是肯定句。
池鳶身體一僵,半晌才開口,“是的,念念是我們的孩子?!?/p>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么好瞞的了。
她本來就打算找時間跟他坦白的。
盡管江洧鈞已經(jīng)看到過親子鑒定,但此刻親耳聽到池鳶承認,他的內(nèi)心依然激蕩。
他雙臂收緊,將瘦弱的女人攬在在懷中,“對不起,對不起……”
池鳶回抱著他,溫聲安慰,“江洧鈞,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苦的是我妹妹和念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