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幫她訓斥這個男人,而她,竟然為了這個不顧家庭、把生活重擔壓在她身上的臭男人喝斥他。
她就那么愛他嗎?
愛到沒有了自我,愛到事事以他為尊。
她前世是欠他錢還是欠他命?
為他出來賺錢工作不算,還要為他洗手做羹湯,為他生兒育女,伺候他的父母。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么使。
這個男人,他憑什么?
周祈聿氣得胸口發疼,可他不能把火發到池苒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盡量平和,“池苒,他都這樣了,你還縱容他……”
池苒猛地站起身,提高聲音,“好了,別說了?!?/p>
再說,要露餡了。
她從座位上走出來,推了推他,“你跟我來一下?!?/p>
說完又看向程勛,“等我一會,我和他說兩句話就回來?!?/p>
程勛點頭。
池苒走在前面,把他帶到一個偏僻一點的角落,“周祈聿,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祈聿抿唇,“我能做什么?我想你和他離婚。”
池苒當然知道這個婚是假的,但她還是被氣笑,“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做事?你有什么資格插手的我私人生活?”
周祈聿苦口婆心,“池苒,你嫁給那個人到底是因為什么?你就那么愛他嗎?一個男人一年到頭著家的日子不到三分之一,先不說感情是否會出問題,單是家里的事務,大大小小都得你自已操持,孩子病了,你上,他父母有什么不舒服,也是你照顧,你是鐵人嗎?你不累嗎?”
他突然想到什么,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你跟我說,我幫你解決,如果要打官司,我幫你找律師,孩子的撫養權,我幫你爭取,行嗎?”
“如果你覺得一個養孩子艱難,我幫你換一份輕松又高薪的工作,沒房子住,我送你,上次那份贈予合同,只要你簽名,就都是你的,我不會收回去的?!?/p>
池苒有些好笑,亂七八糟的,他知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前男友,哦不,我們的關系大概還算不上前任,畢竟沒名沒份的,你一個沒名沒份的外人,別給我的生活添亂行嗎?”
“我喜歡過現在的生活,就算是辛苦一點,又算得了什么?我的內心是富足的,快樂的?!?/p>
“只有不被喜歡,才會覺得日夜灼心。”
“所有我喜歡的,都不算得委屈?!?/p>
周祈聿臉色變得蒼白,“你的意思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你日夜灼心,過得水深火熱是嗎?”
池苒毫不猶豫點頭,“是的,那段日子,我過得很不好?!?/p>
他的臉更白了,“沒有過甜蜜嗎?”
“有過,但是苦大于甜,周祈聿,你有試過那種感受嗎?很甜很甜的蜜糖,你每天吃,你以為可以一直這樣甜下去,可是,突然在某一日,它發酸了,苦得面目全非了?!?/p>
“我們那段日子就是這樣?!?/p>
她說一句,他的臉就蒼白一分。
“但現在,我每一天都是甜的,生活上的那一點苦,我能承受,而且,對我來說,最難最苦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未來都將會是坦途?!?/p>
池苒的聲音很平靜,“周祈聿,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好嗎?”
周祈聿視線模糊,看著她愈行愈遠的背影,心里難受得像是被人撕碎又重新拼接起來。
那顆心,早已千瘡百孔。
-
池苒回到座位上,程勛看著她欲言又止。
池苒,“學長你要問什么?問吧?!?/p>
程勛輕咳了一下,“你和周總……他就是樂樂的親生父親嗎?”
其實在很久之前他就覺得池樂安和周祈聿有幾分相似,但是他從未往那方面想過,因為池苒這么多年從未提及有關于他的事情。
他以為只是像而已。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們之間,牽扯這么深。
池苒輕輕點頭,“既然學長猜到了,我也就不隱瞞了,我和周祈聿的確是有過一段?!?/p>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程勛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也難怪她眼界高,有過這么一個頂配,誰還會看得上低配???
“那你們,怎么分的?”
池苒勾了勾唇,“學長,我和他的事情幾句話說不清,詳細的我就不說了,總之,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
程勛沉默了幾秒,問:“那是他不想認回樂樂嗎?”
池苒搖頭,“不是,他還不知道樂樂的存在。”
“那你就這樣一直瞞下去?可畢竟樂樂也需要父親?!?/p>
“你覺得如果被他知道了樂樂的存在,我還能保得住她嗎?”池苒說,“能瞞多久就多久,車到山前必有路。”
程勛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什么,“那周總剛才是不是誤會了我們什么?”
池苒點點頭,“別管,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剛剛對不起啊,平白無辜的讓你挨了一頓罵?!?/p>
程勛心疼地看著她,“這也不算什么,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隨時開口?!?/p>
他想說,既然他都誤會了,不如將錯就錯,即使是假扮的,他也愿意的。
但話到嘴邊到底沒說出口。
池苒笑了起來,“那倒還真有一件事情要你幫忙的。”
“你說?!?/p>
“快點給我找個嫂子吧?!?/p>
“……”程勛耳朵耷拉下去,“行,我努力?!?/p>
另一邊,顧時左等右等不見周祈聿回來,打電話過去,接通了。
“什么事?”
顧時:“你人呢?”
周祈聿:“我回公司了?!?/p>
顧時:“???怎么就回公司了?”
周祈聿:“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游手好閑?”
顧時:“?!?/p>
像他這種都算游手好閑的話,那些無業人士算什么?
“你們剛才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情?你們說什么了?”
他能感覺得到對方低落的心情。
周祈聿站在銘灃集團大樓的最頂層,看向落地窗外。
秋日的陽光很耀眼,也很溫暖,曬得人懶洋洋的,昏昏欲睡,可他的心是涼的,仿佛泡在了千年的寒潭里,怎么捂都捂不熱了。
他沒有回答顧時的問題,只輕聲說道,“掛了,等會還有個會議要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