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塔樓下方的地面。
那里,有艾德琳娜今天下午經過時留下的腳印。
雖然已經被清掃過,可魔力的殘留依然存在。
【荒誕共鳴】沿著那道微弱的痕跡蔓延、深入、探索……
伊芙的意識如同潛入深海的潛水者,一層層穿透那些表面的偽裝,向著真相的深處沉去。
起初,她看到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記憶碎片:
艾德琳娜剛蘇醒時的困惑;
她熟悉祖地環境時的好奇;
她與其他長輩交談時的溫和……
可越往深處,畫面就越扭曲。
那些溫和的笑容開始剝落,露出下面真實的表情——冷漠、算計、還有深深的怨恨。
伊芙繼續深入。
她看到了更久遠的記憶,那是幾千年前,艾德琳娜尚未沉睡時的畫面:
那時的她約莫一百歲出頭的模樣,正值巫師生涯的巔峰期。
她站在族務會議廳中,與當時的族長進行著激烈的爭論。
“為什么是你?!”
那時候的艾德琳娜聲嘶力竭地質問:
“論資歷,我比你年長!”
“論貢獻,我為氏族付出的遠超于你!”
“憑什么荒誕之王選擇的繼承人是你,而不是我?!”
那位已經逝去的族長,只是冷淡地看著她:
“艾德琳娜,這不是資歷的問題。”
“你的心中只有自己。這樣的人,不配成為族長。”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徹底刺穿了艾德琳娜的自尊。
她憤怒、她不甘、她瘋狂。
幾千年的時光,足以讓仇恨發酵成最毒的毒藥。
當艾德琳娜再次醒來,發現當時的族長早已死去。
其后裔卡桑德拉也失蹤了,繼承人竟然只是個月曜級的小姑娘時……她知道,機會來了。
畫面繼續切換,伊芙看到了艾德琳娜獨自坐在塔樓中,面前懸浮著一個八音盒。
里面放的不是音樂,卻有人的聲音清晰傳來:
“艾德琳娜長老,我代表學派聯盟的幾位長老,向您致以問候。”
“同時,也想與你談一筆交易。”
艾德琳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們知道,你對上個紀元的那場‘繼承權之爭’耿耿于懷。”
鏡中人的聲音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
“我們也知道,你醒來后發現自己不得不屈居在一個小輩之下,內心有多么不甘。”
“所以,我們愿意幫你。”
“幫你重新奪回本該屬于你的位置。”
“條件很簡單……”
“配合我們,在關鍵時刻代表王冠氏族‘內部’,承認伊芙不具備繼承資格。”
“只要你點頭,學派聯盟將全力支持你成為新任族長。”
“到那時,王冠氏族依然是王冠氏族,只是換了一個更有能力、更有資格的領導者。”
“你覺得如何?”
畫面中的艾德琳娜沉默了很久。
理智告訴她,這是背叛。
可欲望卻在低語: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幾千年的等待,難道就為了給一個小丫頭當配角?
你本該是族長!你本該站在那個位置上!
最終,欲望戰勝了理智。
“我答應你們。”
艾德琳娜的聲音沙啞:“但我有個條件。”
“請說。”
“我要突破大巫師的完整資源支持。”
“成交。”
鏡中人笑了:
“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做幾件事。”
“第一,在族務會議上表現得積極支持伊芙,獲取她的信任。”
“第二,適時地提出一些‘建議’,暗中削弱她的決策能力和威望。”
“第三,在我們正式發動時,站出來‘痛心疾首’地指出她的‘不稱職’。”
“只有這樣,你的‘背叛’才會顯得合情合理,才能獲得氏族內部支持。”
“畢竟,沒人會支持一個突然翻臉的叛徒。”
“但所有人都會理解,一個‘為了氏族未來’而不得不做出艱難選擇的長輩。”
艾德琳娜點了點頭,她已經做出了無法回頭的選擇。
畫面到此結束。
伊芙的意識抽離,整個人踉蹌后退了幾步。
她能感覺到精神海中傳來的陣陣刺痛,那是過度使用魔力造成的反噬。
“原來如此……”
伊芙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艾德琳娜只是暫時被學派聯盟的條件打動,還有挽回的余地。
可現在看來,這個希望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艾德琳娜要的,從來都是取而代之。
“那么……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
接下來的兩天,伊芙表現得異常“脆弱”。
她頻繁召開會議,向艾德琳娜等長輩“請教”如何應對學派聯盟的壓力。
每一次,她都表現出恰到好處的焦慮和不安,讓艾德琳娜覺得自己的“演技”奏效了。
同時,她也“無意中”透露了一些關鍵信息:
比如王冠氏族目前的防御漏洞;
比如幾位關鍵盟友的態度;
比如她打算在臨時議會上采取的策略……
這些信息,有真有假。
真的那部分,足以讓艾德琳娜相信伊芙的“信任”;
假的那部分,則會在關鍵時刻成為致命的陷阱。
而艾德琳娜,果然上鉤了。
“孩子,奶奶覺得你的計劃還是太冒險了。”
這天晚上,艾德琳娜語重心長地勸導著:
“學派聯盟那些人,都是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狐貍。”
“你這種離間計,他們一眼就能看穿。”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
“奶奶有個不成熟的建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聽?”
“奶奶請講。”伊芙表現出恰到好處的恭敬。
“不如,我們主動示弱。”
艾德琳娜緩緩說道:
“在明天臨時議會上,你主動承認確實經驗不足,愿意接受一些‘善意的輔導’。”
“同時,提出讓氏族內的幾位長輩。
包括我、迪亞茲、薇薇安,組成一個‘長老會’,協助你處理族務。”
“這樣一來,學派聯盟那邊就沒有理由繼續施壓了。”
“畢竟,他們要的無非就是王冠氏族不能再由一個‘小姑娘’獨斷專行。”
這番話說得極有道理,甚至連迪亞茲聽了都微微點頭,覺得這或許是個不錯的折中方案。
可伊芙卻清楚地知道,這是陷阱。
一旦成立“長老會”,艾德琳娜就能光明正大地介入氏族決策。
到那時,她就可以一步步架空伊芙的權力,最終讓她變成一個有名無實的傀儡族長。
“奶奶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
伊芙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只是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過,在做決定之前,我想先聽聽其他人的意見。”
她看向薇薇安:
“小姨,你覺得呢?”
薇薇安猶豫了一下:
“我……我覺得艾德琳娜前輩說得有道理。”
“成立長老會,確實能讓學派聯盟那邊無話可說。”
“而且,多幾個人幫你分擔壓力,也不是壞事。”
伊芙從中聽出了無奈。
薇薇安不是真的認同這個建議,她只是不想看到伊芙與艾德琳娜產生沖突。
在她看來,艾德琳娜畢竟是長輩,又是黯日級巔峰。
如果伊芙拒絕得太直接,可能會傷了和氣,反而不利于氏族團結。
“迪亞茲爺爺呢?”伊芙又問。
老人沉默良久,最終開口道:
“小伊芙,我支持你的決定。”
“無論你選擇什么,爺爺都站在你這邊。”
伊芙心中松了一口氣。
至少,目前的氏族最強者還愿意站在自己這邊。
“既然大家都這么說了……”
“那我再考慮考慮吧。”
“明天臨時議會召開時,我會給出最終答案。”
艾德琳娜有些得意。
她知道,伊芙已經動搖了。
只要再推一把,這個小丫頭就會徹底屈服。
到那時,王冠氏族的族長之位,就將名正言順地落入她的手中。
………………
第三天,學派聯盟總部。
大廳中央的圓形議事臺,周圍環繞著一圈圈階梯式的座位。
此刻,這些座位上已經坐滿了人:
有學派聯盟的長老,有各大勢力的代表,還有一些被邀請來“見證”的中立巫師。
“諸位。”
主持會議的,是一位看起來約莫六十歲的大巫師。
這是賽勒斯,曾經擔任過學派聯盟的“戒律長老”,同時也是這次“質疑王冠氏族繼承權”行動的主要推動者之一。
他站在議事臺中央,聲音通過擴音法術傳遍整個大廳:
“今天召集諸位,是為了討論一個關系到學派聯盟穩定的重要議題。”
“關于王冠氏族現任繼承人,伊芙·圣·曼枝,是否具備繼續擔任氏族族長的資格。”
話音落下,大廳中響起竊竊私語。
有人贊同,有人反對,更多的人則是在觀望。
“安靜。”
賽勒斯抬手示意,等大廳重新安靜下來后,繼續說道:
“根據聯盟章程第十七條,氏族席位的繼承需要滿足三個條件:
血脈傳承、實力達標、氏族推舉。”
“現在,讓我們逐一審查伊芙·圣·曼枝是否滿足這些條件。”
他看向坐在議事臺下方第一排的伊芙:
“首先,血脈傳承。”
“伊芙·圣·曼枝,頂尖大巫師卡桑德拉之女,血脈純正,這一點毋庸置疑。”
“其次,實力達標。”
“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伊芙已經突破到月曜級。
雖然距離大巫師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可勉強也算符合最低標準。”
“最后,氏族推舉。”
賽勒斯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
“根據王冠氏族的內部規定,族長繼承需要‘過半數黯日級巫師同意’。”
“目前,王冠氏族共有四位黯日級巫師蘇醒——迪亞茲、薇薇安、雷吉納德、艾德琳娜。”
“請問,這四位中多少人真心支持伊芙的繼承權?”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
在場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冠氏族那幾位長輩身上。
迪亞茲面無表情,薇薇安眼神閃爍,雷吉納德根本就沒有出席……
而艾德琳娜,則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賽勒斯長老。”
艾德琳娜緩緩站起:“我有話要說。”
“請講。”
“作為王冠氏族的長輩,作為看著伊芙長大的奶奶……”
艾德琳娜的聲音越來越悲傷:
“我本不應該在這種場合說這些話。”
“可是,為了氏族的未來,我不得不說。”
她深吸一口氣:
“伊芙是個好孩子,善良、聰明、努力。”
“可是……”
她的語氣突然一轉:“她太年輕了。”
“年輕到根本無法承擔起一個千年氏族的重擔。”
“這段時間,我看著她焦頭爛額地處理各種事務,看著她在學派聯盟的壓力下疲于應對……”
“我的心在滴血。”
艾德琳娜的眼眶泛紅,聲音顫抖:
“作為氏族長輩,我必須站出來。”
“我必須說……”
“伊芙·圣·曼枝,雖然血脈純正,天賦出眾,可她目前的能力,還不足以擔任族長。”
“我建議由氏族長老會暫時接管族務,等伊芙積累足夠經驗、實力達到黯日級之后,再正式繼承族長之位。”
這番話說得聲情并茂,字字誅心。
大廳中爆發出竊竊私語聲,這是王冠氏族“內部”長輩親自提出的質疑,可信度極高。
賽勒斯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艾德琳娜長老,您的勇氣值得敬佩。”
“那么,請問其他幾位王冠氏族的長輩,你們的意見呢?”
他看向迪亞茲和薇薇安。
薇薇安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她不敢反駁艾德琳娜——無論是從輩分還是實力來說,她都沒有這個資格。
迪亞茲則是皺起眉頭:“我不同意!”
“小伊芙是荒誕之王親自認可的繼承人!”
“你們憑什么質疑荒誕之王的決定?!”
“迪亞茲,你老糊涂了。”
艾德琳娜搖搖頭,語氣充滿“無奈”:
“荒誕之王固然偉大,可祂也會看錯人。”
“更何況,荒誕之王現在自顧不暇,根本無暇顧及王冠氏族的事務。”
“我們不能把氏族的未來,賭在一個‘也許’上。”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賽勒斯適時地開口:
“諸位,現在情況已經很明確了。”
“王冠氏族四位黯日級長輩中,有一位明確反對伊芙的繼承權,一位態度曖昧,只有一位堅定支持。”
“而第四位雷吉納德,甚至連會議都不愿意參加。”
“這說明什么?”
他環視四周:“說明伊芙·圣·曼枝,根本就沒有獲得氏族內部的廣泛認可!”
“根據聯盟章程第二十三條,對于‘內部存在重大分歧’的氏族,聯盟有權進行干預,以維護整體穩定。”
“所以,我提議……”
“暫時凍結王冠氏族的席位權力,成立臨時監管委員會,協助王冠氏族重新選舉合格的族長。”
“同意的,請舉手。”
大廳中,一只只手舉了起來。
一只、兩只、五只、十只……最終,超過三分之二的與會者都舉起了手。
賽勒斯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那么,根據多數決原則……”
“等等。”議事臺下方第一排,伊芙站了起來。
“諸位,在你們做出決議之前……我想先問艾德琳娜長老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艾德琳娜皺眉。
“您剛才說您是為了氏族的未來,才不得不站出來質疑我的繼承權。”
伊芙緩步走向議事臺中央:“那么請問……”
“您和學派聯盟那邊秘密達成的交易,也是為了氏族的未來嗎?”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大廳中炸響!
艾德琳娜的臉色變得慘白:“你……你在胡說什么?!”
“是我胡說嗎?”伊芙笑了:“那么,請這位看著我長大的艾德琳娜奶奶解釋一下……”
“為什么你在每次族務會議后,都會將我‘無意中透露’的信息傳遞出去?”
“為什么學派聯盟那邊,總能精準地掌握王冠氏族的內部情況?”
每一個問題,都如同一把利刃,精準地刺向艾德琳娜的要害。
大廳中爆發出震驚的議論聲。
大家都意識到,事情遠比表面看起來復雜得多。
“你……你有什么證據?!”
艾德琳娜聲嘶力竭地反駁:“你這是在誣陷!”
“誣陷?”
伊芙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魔力在空氣中流淌,凝聚成一幅幅畫面。
這些,都是伊芙提取的記憶碎片,經過精心整理后的“證據”。
“諸位。”
伊芙環視四周:
“現在,你們還覺得是我‘不稱職’嗎?”
“還是說,某些人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王冠氏族的‘內亂’,來達成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
賽勒斯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沒想到伊芙居然掌握了這么多證據。
更沒想到艾德琳娜這個蠢貨,會在關鍵時刻暴露得如此徹底。
“我……我可以解釋……”
艾德琳娜試圖掙扎。
可就在這時——一股恐怖的魔力波動,突然從大廳外傳來!
那股波動如海嘯般席卷而來,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壓迫!
下一秒,大廳大門被轟然推開!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氣場強大到令人顫栗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她的臉被兜帽遮蔽,看不清具體容貌。
可那股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魔力波動,卻清晰地告訴所有人——這是一位大巫師!
而且,是一位極其強大的大巫師!
“誰允許你們,隨意評判我女兒的?”
來人一開口,就讓在場所有和其打過交道的巫師變了臉色:
“誰又給你們的膽子,敢覬覦王冠氏族的席位?”
兜帽緩緩滑落,露出了一張大家都熟悉、卻又不敢相信的臉。
卡桑德拉·圣·曼枝。
水晶尖塔塔主,王冠氏族的前任族長,失聯三十余年的當代最強大巫師。
她……回來了!
在場者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身影。
“卡……卡桑德拉?!”
賽勒斯踉蹌后退了幾步,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你……你不是失聯了嗎?!”
“失聯?”
卡桑德拉諷刺的輕笑出聲:
“呵……看來某些人很希望我永遠回不來,甚至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瓜分我的遺產了?”
她的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所有參會者。
每一個被她視線觸及的巫師,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薇薇安。”
卡桑德拉毫無征兆的再次開口:“給我過來。”
薇薇安渾身一震,下意識地站起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走到了卡桑德拉面前。
“姐……姐姐……”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眼中滿是惶恐。
“跪下。”
薇薇安聞言幾乎是本能地跪倒在地,頭深深垂下,不敢抬起。
卡桑德拉俯視著自己的妹妹,語氣中充滿了失望:
“你還是和年輕時一樣愚蠢!一樣沒有主見!一樣只會在別人的陰影下瑟瑟發抖!”
每一句話,都如同一記重錘砸在薇薇安心上。
“先祖讓你輔佐伊芙,你做了什么?”
“看著一個外人進入氏族內部,看著她在會議上一步步架空我的女兒,看著她與學派聯盟暗通款曲……”
卡桑德拉的聲音愈發冰冷:
“你卻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你以為你是在‘維持和氣’,實際上你只是懦弱!”
“你以為你是在‘尊重長輩’,實際上你只是逃避責任!”
“薇薇安,這就是為什么你永遠無法突破大巫師。”
最后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薇薇安的心理防線。
她趴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著,眼淚無聲滑落。
卡桑德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缺少了最為關鍵的一樣東西——‘意志’。”
“沒有意志,就沒有信念;
沒有信念,就無法使虛骸完整;
虛骸無法完整,就永遠只能停留在黯日級,永遠只能仰望那些大巫師。”
她轉過身,不再看薇薇安一眼:
“滾回去閉關吧。”
“三百年內,如果還無法突破,那就永遠沉睡。”
“至少,沉睡的失敗者,不會成為氏族的累贅。”
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殘酷到了極點。
“至于你嘛……”
處理完自己妹妹,卡桑德拉的目光又落在了艾德琳娜身上。
老婦人此刻癱坐在座位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艾德琳娜啊,真是好老、好有資歷的名字哦……”
卡桑德拉一邊譏諷著,一邊緩步走向她:
“我的遠祖,王冠氏族曾經的驕傲。”
“上個紀元因為爭奪族長之位失敗而選擇沉睡,幾千年后又因為貪戀權力而選擇背叛。”
“你知道嗎?”
她在艾德琳娜面前停下,俯下身,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
“我一直都知道你的怨恨。”
“先祖告訴過我,在所有沉睡者中,你的怨念最深。”
艾德琳娜的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早就知道……”
“當然知道。”
卡桑德拉直起身:“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
“你以為你的小動作沒人發現?”
“艾德琳娜,你活了幾千年,卻還是不明白一個道理。”
她伸出手,輕輕點在艾德琳娜的額頭上:
“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不!”
艾德琳娜終于反應過來,拼命想要后退。
可她的身體被卡桑德拉的魔壓壓住,根本動彈不得。
“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聲嘶力竭地求饒:
“卡桑德拉,看在血脈的份上,看在我是你祖輩的份上,饒我一命!”
“我發誓,我發誓以后再也不會……”
“太遲了。”
卡桑德拉的聲音里帶著快意:“我從來不給叛徒第二次機會。”
話音落下,她身后的空間突然扭曲、撕裂。
一個黑色虛影從裂縫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裂口,其中央有一張巨大的嘴,嘴的邊緣布滿了無數細密的利齒。
每一顆牙齒都在顫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其深處隱約能看見無數扭曲的身影在掙扎、哀嚎、試圖爬出來。
“這是……”
賽勒斯看到虛骸出現,徹底對歸來者的真偽不再懷疑:
“‘貪婪之淵’?!”
大廳中響起驚恐的驚呼聲,所有人都認出了這個傳說中的虛骸。
那是卡桑德拉成為大巫師時的“靈魂具現”,代表著她對力量的極致追求。
據說,任何被“貪婪之淵”吞噬的事物,都會被徹底轉化為卡桑德拉自身的力量。
無論是魔力、靈魂、記憶、甚至是存在本身,一切都會被其消化、吸收、同化。
“不!不要!”
艾德琳娜瘋狂地掙扎,試圖啟動任何能夠逃脫的法術。
可在大巫師級別的力量壓制下,她引以為傲的黯日級巔峰實力,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貪婪之淵”張開了它那深不見底的大嘴。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中爆發,艾德琳娜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那張巨口!
“救我!救救我!”
她向周圍的人伸出手,眼中滿是絕望:
“賽勒斯!你不是說會保護我的嗎?!”
“我為你們做了那么多!你們不能見死不救!”
可沒有人敢動。
誰敢在卡桑德拉處決叛徒時橫加阻攔?
那無異于自尋死路。
“啊啊啊啊——!”
艾德琳娜的尖叫聲在大廳中回蕩。
她的身體被深淵一點點吞噬——先是雙腳,然后是小腿,大腿,腰部……
最可怕的是,她還活著,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被“消化”。
這種痛苦,遠超任何酷刑。
“卡桑德拉……我詛咒你……我詛咒!”
最后的詛咒還沒說完,艾德琳娜的頭顱也被吞入。
巨口閉合,空間裂縫愈合,一切恢復如初。
在場者都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卡桑德拉甚至沒有給艾德琳娜任何辯解的機會。
說殺就殺,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才是當代最強大巫師的行事風格——絕對的力量,帶來絕對的話語權。
“諸位。”
卡桑德拉轉過身,目光掃過其余人。
“我只說一遍。”
她的聲音不高,卻在每個人腦海中隆隆作響:
“王冠氏族的事務,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我的女兒伊芙·圣·曼枝,是我親自選定、荒誕之王認可的繼承人。”
“她的繼承權,神圣不可侵犯。”
“誰敢質疑……”
卡桑德拉舔了舔嘴唇:“艾德琳娜的下場,你們都看到了。”
“至于你們這些蠢貨……”
她的目光,落在賽勒斯等幾個核心推動者身上:
“真以為我失聯了,就可以為所欲為?”
“真以為學派聯盟的‘多數決’,就能凌駕于我這個塔主之上?”
賽勒斯的額頭滲出冷汗,想辯解些什么。
可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現在心情還不錯,所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卡桑德拉淡淡地說:
“滾。”
“立刻,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否則……”
“是……是……”
賽勒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大廳。
其他幾個核心推動者也紛紛跟上,恨不得爹媽給自己多生幾條腿。
剩下那些中立派和旁觀者,更是一刻都不敢停留,爭先恐后地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短短幾分鐘,原本坐滿了人的大廳,就只剩下寥寥數人。
王冠氏族的幾位成員,還有少數幾個真正與王冠氏族有深厚交情、不愿在此時落井下石的老友。
“多謝諸位的支持。”
卡桑德拉對那幾位老友點了點頭:“這份情,王冠氏族記下了。”
“不敢不敢……”
那幾位老友連忙回禮,額頭上同樣冒汗。
雖然他們與王冠氏族關系不錯,可面對卡桑德拉依然會本能感到恐懼。
“好了,都散了吧。”
卡桑德拉揮揮手:“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別在這里礙眼。”
等所有外人都離開后,大廳中就只剩下王冠氏族的人了。
伊芙站在原地,紫水晶眼眸靜靜看著“母親”。
薇薇安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迪亞茲則是神色復雜地看著卡桑德拉,似乎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伊芙。”
卡桑德拉看向自己的女兒,眼中的冷漠終于消散:
“做得不錯。”
“能在這種困境下保持冷靜,設局讓艾德琳娜暴露,還能在關鍵時刻掌握主動權……”
“你已經成長了。”
“成長到,不再需要我這個母親了。”
伊芙沒有說話,只是眼前的視野慢慢有些朦朧起來。
“好了,薇薇安,你先起來吧。”
卡桑德拉看向旁邊的妹妹,嘆了口氣:
“我剛才說的話雖然重了點,可確實是為了你好。”
“回去好好想想,如果還想突破,就必須改變。”
“如果不想改變……那就認命吧。”
薇薇安哆哆嗦嗦地站起來,眼眶通紅:
“姐姐……我……”
“別說了。”
卡桑德拉擺擺手:
“我們回祖地吧。”
“有些事情,需要關起門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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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一下好朋友的新書,是一個很可愛很粉嫩的小南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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