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陰,彈指一揮間。
這十年,對于斗羅大陸的蕓蕓眾生而言,是聯邦治下持續繁榮、武道與魂導科技日新月異的十年。但對于某些行走在陰影中、或被命運之手撥弄的個體而言,卻是人生軌跡徹底顛覆的十年。
頭兩年,玉小剛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瘋狂地撲在“惡意反哺”這門修羅神王賜下的詭異神技上。
他像一只見不得光的鬣狗,游蕩在武魂城乃至周邊各大城市的陰暗角落,貪婪地汲取著來自市井百姓、落魄魂師、甚至地痞無賴心中滋生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嫉妒、怨恨、焦躁等負面情緒。
這些零散的惡念,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他干涸的經脈,被煉化為精純卻冰冷的魂力。他的修為,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飆升著。短短兩年,竟接連突破瓶頸,從初入魂尊,一路攀升至魂宗境界!
伴隨著魂力的暴漲,他的武魂羅三炮也發生了駭人的變化。原本那蠢胖呆萌的形態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通體籠罩在暗紅色煞氣中、體型變得精悍、獠牙外露、眼神兇戾暴虐的猙獰獸影。
尤其顯眼的是,在其頭頂,生出了兩根短短、卻尖銳無比的暗紅色骨質凸起,仿佛未成形的龍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兇煞之氣。此時的羅三炮,與其說是變異豬,不如說更像一頭從地獄爬出的兇獸!
至于魂環,修羅神念并未完全撒手不管。他隨手傳授了玉小剛幾種陰毒詭異的偷襲、下毒、以及利用環境陷阱的伎倆,并賜下一式名為“修羅斬”的固化魂技。
這“修羅斬”無需魂環,消耗巨大魂力,可斬出一道凌厲無匹的血色刃光,威力足以瞬殺普通魂王。憑借這些手段,玉小剛得以獨自潛入魂獸森林邊緣,獵殺適合的千年魂獸,獲取了自己的第三、第四魂環。
然而,肆意汲取惡念、修為異常飆升,終究引起了武魂城內某些強者的注意。
尤其是聯邦執法部門中,不乏感知敏銳之輩。一股若有若無、卻充滿陰邪墮落氣息的魂力波動,在城內時隱時現,引起了他們的警惕。
一日,當玉小剛正在一處貧民窟深處,全力汲取幾名地痞因分贓不均而產生的濃烈怨氣時,他通過“惡意反哺”的獨特感知,猛然察覺到數道帶著冰冷殺意與厭惡的強橫氣息,正從不同方向快速合圍而來!其中最強的一道,赫然達到了魂帝級別!
“不好!被發現了!”玉小剛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顧得上修煉,倉皇逃竄。他如同驚弓之鳥,憑借對城市陋巷的熟悉,亡命奔逃。
但聯邦執法人員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很快便在一處廢棄的工坊內,將他堵了個正著。為首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魂帝隊長,身后跟著三名魂王隊員。
當燈光照亮玉小剛的臉時,幾名執法隊員都皺起了眉頭。眼前之人,頭發已大半花白,面容枯槁,皺紋深陷,眼神渾濁中帶著難以化開的怨毒,周身散發著一種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與陰冷魂力。
這種明顯是反派的面像,再加上那令人極度不適的邪惡氣息,幾乎坐實了其“修煉邪法、透支生命”的墮落行徑!
“墮落者!束手就擒!”魂帝隊長厲聲喝道,眼中殺機凜然。聯邦對邪魂師和墮落魂師的打擊向來嚴厲,尤其是這種膽大包天敢在武魂城潛伏這么久的,更是格殺勿論!
“想抓我?做夢!”玉小剛嘶吼一聲,眼中閃過瘋狂之色,抬手便是一記“修羅斬”!血紅色的刃光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嘯音,直劈向其中一名魂王!
那魂王臉色一變,感受到刃光中蘊含的恐怖殺傷力,急忙閃避,但仍被邊緣掃中,護體魂力瞬間破碎,胸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小心!此獠有古怪!”魂帝隊長又驚又怒,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強力的攻擊魂技。他急忙出手救援,同時指揮另外兩名魂王:“結陣!穩扎穩打,耗死他!不要硬拼!”
吃了虧的執法隊員們立刻改變策略,三人結成戰陣,遠遠以魂技游斗、騷擾,不再給玉小剛硬碰硬的機會。魂帝隊長則在外圍策應,隨時準備致命一擊。
這一下,玉小剛的劣勢盡顯無疑?!靶蘖_斬”威力雖大,但消耗魂力驚人,以他魂宗的修為,全力施展三四次便是極限,且需要短暫回氣。
而他的近身戰斗能力、身法、防御,在同等階中都屬墊底,全靠一股兇戾之氣和詭詐手段支撐。在執法隊員穩扎穩打的消耗戰術下,他很快左支右絀,身上添了數道傷口,氣息愈發萎靡。
“完了……”玉小剛心中涌起絕望。他感覺生命力在飛速流逝,再這樣下去,不被殺死也要油盡燈枯而亡!
就在他即將被一名魂王的重拳轟中后心,命懸一線之際——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天的恐怖意志,悄然降臨!正準備發出致命一擊的魂帝隊長和三名魂王,動作齊齊一僵,眼神瞬間變得茫然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他們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僵立在原地,如同四尊雕塑。
玉小剛驚魂未定,茫然四顧。下一刻,他感覺周身空間扭曲,眼前一花,已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充滿血腥與殺戮氣息的昏暗世界——殺戮之都!
“廢物!”一個冰冷淡漠的聲音,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正是修羅神念,“區區幾個螻蟻都解決不了,還要本座親自出手替你擦屁股!”
玉小剛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跪地磕頭:“多謝神王陛下救命之恩!晚輩無能!晚輩該死!”
“哼!若非看你還有用,本座豈會管你死活!”修羅神念語氣充滿厭棄,“記住,你現在是‘墮落魂師玉小剛’,已被執法隊擒獲,依律投入殺戮之都。
這是你新的身份,也是你最后的試煉場!若能在此地活下去,并突破魂圣,本座或可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死在這里,便是你的命數!”
話音落下,修羅神念已然消失。而那四名被操控的執法人員,也恢復了神智,他們茫然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廢棄工坊,記憶中只剩下“已將墮落魂師擒獲并投入殺戮之都”的虛假片段,隨后疑惑地離去。
玉小剛癱坐在殺戮之都冰冷的地面上,心有余悸。但很快,對死亡的恐懼被劫后余生的慶幸所取代。
初入殺戮之都,玉小剛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天空是永恒的血紅色,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瘋狂,街道上隨處可見廝殺與掠奪,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野獸般的兇光。他恐懼得渾身發抖。
但很快,他體內的“惡意反哺”功法自動運轉,感受到了周圍那浩瀚如海、精純無比的惡念與殺戮氣息!這里的惡念,比之外界駁雜的負面情緒,更加純粹、更加暴烈!對他而言,簡直是修煉的天堂!
更讓他驚喜的是,殺戮之都雖然禁止使用魂技,但他那源自修羅神力的“修羅斬”卻不受限制!這意味著,他在這里并非待宰羔羊!
恐懼迅速被貪婪取代。玉小剛開始在殺戮之都扎根。他憑借“修羅斬”的威力,小心翼翼地獵殺弱者,搶奪血腥瑪麗,在殘酷的環境中勉強生存下來。
漸漸地,他習慣了這里的法則,內心被壓抑的黑暗欲望徹底釋放。他開始享受殺戮帶來的快感,沉迷于用他人的痛苦和恐懼來滋養自身力量。他變得比許多墮落者更加殘忍、更加狡詐。
他并不知道,他能相對“安穩”地在這里修煉,全靠修羅神王暗中對當代殺戮之王(一位從尸山血海中爬出的96級超級斗羅)下了指令,對其稍加“關照”,避免他被真正的強者過早干掉。修羅神王需要他這具“培養皿”順利成長到“果實成熟”。
八年時間,在殺戮之都無窮無盡的惡念與血腥滋養下,玉小剛的修為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瘋狂飆升,竟一路突破至了魂圣境界。
代價是他的生命本源幾乎燃燒殆盡,明明不到四十歲,卻已老邁得如同八旬老翁,渾身散發著腐朽的氣息,眼神渾濁而瘋狂。
而他體內那絲微薄的黃金圣龍血脈,在修羅神力的暗中引導與惡念的刺激下,竟也奇跡般地壯大、凝聚,在其心臟深處,形成了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微弱金紅色光暈的血脈結晶。
但也是在這時,修羅神王,來了。
沒有預兆,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色神念,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輕易剖開了玉小剛的胸膛,精準地取走了那枚蘊含著精純龍族本源的血脈結晶!
“不……我的力量……神王陛下!為什么?!”玉小剛發出凄厲至極的慘叫,感覺生命中最核心的東西被硬生生挖走!他原本就靠惡念和邪法支撐的腐朽身軀,瞬間崩潰。
魂力如同泄閘的洪水般消散,經脈寸斷,武魂羅三炮哀鳴一聲,化作光點消散。他從一個魂圣,瞬間被打回原形,成了一個氣息奄奄、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廢物利用完畢,你的使命結束了。”修羅神念冰冷地宣判,隨手將玉小剛如同扔垃圾一般,拋入了殺戮之都核心禁地——地獄路的血池之中!
那血池,匯聚了殺戮之都無數年來隕落者的血液精華,蘊含著滔天的怨氣與駁雜的能量。
玉小剛的殘軀墜入其中,瞬間便被粘稠的暗紅色血液淹沒。池水沸騰,瘋狂地侵蝕、分解著他的肉身,提煉著其中最后一絲與那血脈結晶同源的氣息。
修羅神王看都懶得再看一眼,祂的目的已達到。這枚以玉家純正血脈為基、以惡念滋養八載、再經殺戮之都血腥氣息浸染的“黃金圣龍血脈結晶”,正是祂為未來的“繼承者”準備的一份厚禮——一個完美的、可以承載部分修羅神力的血脈載體。
而玉小剛這具廢軀,作為結晶的“母體”,最后的價值,便是投入血池,以其殘存的血脈為引,結合血池能量,進行一場“恩賜”。
殺戮之都,殺戮神殿。
當代殺戮之王,一位渾身籠罩在黑袍中、散發著濃郁血腥氣的男子,正恭敬地跪伏在地。他原本只是一名在殺戮中掙扎上位的96級超級斗羅,此刻卻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
“念你鎮守此界有功,賜你一場造化。”修羅神王淡漠的聲音響起。隨即,將提煉出的、蘊含了玉小剛最后生命精華與血池本源的力量,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洪流,涌入殺戮之王體內!
“啊啊啊——!”殺戮之王發出痛苦又興奮的咆哮,他的身體劇烈顫抖,修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暴漲!97級、98級、99級!最終,硬生生被堆到了極限斗羅的層次!雖然根基虛浮,未來難有寸進,但此刻的力量,是實打實的99級!
同時,一股微弱的、與那血脈結晶同源的聯系,也在他體內生成。這將是他未來效忠那位“繼承者”的枷鎖與紐帶。
“謝神王恩賜!”殺戮之王激動地叩首。他并不知道自己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反而對賜予他力量的修羅神王感恩戴德。
修羅神王的神念淡漠地掃過這個被力量沖昏頭腦的傀儡,心中毫無波瀾。
墮落者,工具而已,用完了,隨時可棄。在修羅神王眼中,墮落者統一歸為出生,雖然他會利用墮落者,墮落者也很信仰他,但修羅神王心中對墮落者只有鄙夷不屑,因此在利用的同時再榨干他們的全部可利用價值時,修羅神也不會有絲毫心理負擔。
他的目光,已投向了斗羅大陸,一個名為拓跋的二流家族。這個家族傳承著白甲地龍武魂,曾與藍電霸王龍宗有怨,血脈中隱含一些微弱的龍族血脈,正是如今安放那枚“轉世”神念的最合適的溫床……
與此同時,紫煌龍城,執政官府邸。
氣氛與殺戮之都的陰森殘酷截然不同,充滿了緊張與期待。
產房外,玉云霆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英俊的臉上寫滿了焦慮。這位新晉的破邪雷神,此刻卻因為妻子的臨盆而手心冒汗,心跳如鼓。
玉元辰靜立一旁,看著兒子這副模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他拍了拍玉云霆的肩膀,安慰道:“稍安勿躁,芷蘭在里面,雪兒體質也非常人,不會有事的?!?/p>
玉云霆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但緊握的雙拳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父親,我知道……可是……”
就在這時——
“哇——!”
一聲清亮而充滿生命力的嬰兒啼哭聲,如同破曉的晨光,驟然從產房中傳出,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啼哭聲響起的剎那,玉元辰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他那已達到神王級的神識,清晰地感知到,一道極其隱晦、卻帶著一絲熟悉修羅氣息的波動,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遙遠大陸的某個角落蕩漾開來,隨即迅速隱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修羅……動作倒是快?!庇裨叫闹辛巳?,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接下來,就看你這盤棋,誰下的過誰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產房方向,眼中充滿了對新生命的期待與溫柔。家族的延續,未來的希望,遠比神界那些蠅營狗茍的算計,更值得他珍視。
“生了!生了!是個小公子!母子平安!”產婆欣喜的聲音從房內傳出。
玉云霆聞言,瞬間沖到了產房門口,臉上綻放出狂喜的笑容!
玉元辰也含笑點頭,緩步上前。新的生命,代表著新的開始,也預示著,未來的風暴,將更加波瀾壯闊。但無論如何,守護家人,守護這份溫情,是他不變的信念。
窗外,繁星點點,夜色溫柔。而斗羅大陸的暗流,卻在這一夜,悄然加快了涌動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