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族的鼎盛時期,其憑借冰遁在海域作戰和防御中擁有巨大優勢,曾是水之國漫長海岸防線的重要支柱力量之一。”
“只不過,自從三代水影推行‘血霧之里’政策后,霧隱內部對村內諸多擁有血繼限界的家族進行了系統性的清洗與迫害。”
“冰遁的水無月一族,正在被清洗之列,而且是其中較早被針對、鎮壓得尤為徹底的一批。”
“根據這些年從霧隱零星流出的情報和傳聞,水無月一族的主支幾乎在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族人四散逃逸或被殺。”
“之后數十年間,霧隱村內外再也沒有冰遁忍者公開活動,霧隱的官方檔案亦將其標注為血繼斷絕。
“現在看來,此人要么是當年僥幸逃脫的遺孤,要么是某個流落在外的旁系血脈后裔。”
卡卡西的話語平靜,但其中蘊含的血腥歷史,卻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幾名年紀稍長的木葉忍者眼神微微閃動,顯然對那段籠罩在血霧中的黑暗歷史有所耳聞,甚至可能親身接觸過其遺禍。
血繼限界,本是天賦的恩賜,在某些時期和地點,卻成了催命的詛咒。
“哦,是這樣...”
瓦龍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那么,一個本應在官方記錄中滅絕的血繼遺脈,出現在逃亡叛忍桃地再不斬的行動區域外圍,這巧合的幾率可不高啊。”
“大概率是再不斬的部下或同伴。”
卡卡西接過話頭,分析道:“桃地再不斬當年叛逃霧隱后,孤身一人,即便實力強悍,也難以長期對抗霧隱專門追殺叛忍的追忍部隊。”
“招募或收養有潛力、且同樣被霧隱主流社會所排斥、遺棄的忍者,符合他的利益和行事風格。”
“這個冰遁忍者,很可能就是他暗中培養或收納的底牌。”
“底牌?”
聽見這個詞,瓦龍的語氣里帶著無語:“實力平平,藏匿技巧拙劣,看見同伴被抓就沉不住氣要湊上來...”
“這種沖動有余、冷靜不足的表現,算哪門子底牌,我怎么感覺更像是累贅...”
“......”
聽著這直白的話,卡卡西沒有反駁。
因為從純粹的戰術和戰場生存角度衡量,對方的行為確實堪稱不智。
但忍者并非冰冷的戰斗機器,尤其是對于這樣一個年幼的、身負血海深仇又可能被再不斬收納的孩子而言,那種基于羈絆而產生的沖動與不智,或許又情有可原。
當然...
這些話,卡卡西不會說出口。
“要如何處理?”
卡卡西將問題拋回,請示下一步指令:“對方尚未察覺我們的感知已經徹底鎖定他,仍在外圍緩慢迂回。”
“沒什么好說的,抓來。”
瓦龍看了一眼地上氣息微弱的再不斬,又看了看西北方向的密林。
“動靜小點,要活的,別弄殘了。”
“明白。”
卡卡西干脆利落地點頭。
他的目光掃過身旁待命的同伴,迅速點了五個人。
幾人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晨霧般消失在原地,沒有激起半點風聲。
之后,瓦龍不再關注抓捕小隊的方向,他的注意力似乎重新回到了眼前的俘虜身上。
他踱步到再不斬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曾經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霧影鬼人。
此刻的桃地再不斬,可謂狼狽到了極點。
他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
被血浸透的繃帶歪斜地掛在他的臉上,隱約露出下面猙獰的傷疤。
再不斬低垂著頭,遮掩了大部分表情。
“桃地再不斬...”
瓦龍慢悠悠地念著這個名字:“聽說你在霧隱搞過政變,雖然失敗了,但能從一個號稱‘血霧之里’的地方殺出來,還敢帶著一把破刀和一個村子的軍事力量對抗,并且活了這么久...”
“從某個角度講,你也算得上是個人物。”
說著,他微微俯身,語氣里聽不出是贊賞還是諷刺:“可惜,你的眼光似乎差了點,接錯了委托,踢到了不該踢的鐵板。”
“......”
聽著這些話,再不斬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粘稠的血沫隨著他試圖抬頭的動作從嘴角溢出。
他似乎想說什么。
但查克拉被封印帶來的虛弱和傷勢的疼痛,讓他最終只是徒勞地掙動了一下被死死鉗制住的肩膀,又無力地垂下了頭。
只有那陡然變得急促了幾分的呼吸,顯示著這位霧影鬼人的內心絕非表面上這般‘順從’。
就在這時。
樹林方向傳來了一陣仿佛玻璃輕微碎裂的“咔嚓”聲。
緊接著,一切重歸寂靜。
不到三分鐘,卡卡西等人去而復返。
一個木葉上忍的肩上多了一個被捆得結實、頭上罩著黑色布套的嬌小身影。
“目標已捕獲,其反抗程度輕微,主要使用了冰遁制造冰面障礙和發射冰錐進行干擾攻擊,戰術意圖偏向遲滯和擺脫,而非死斗,未造成我方人員受傷。”
卡卡西簡潔匯報的同時,示意身邊的同伴將被俘者放下。
“砰。”
對方被放在地上,身體因繩索的束縛而蜷縮,其似乎想掙扎,但繩索上流動的封印符文遏制了他的查克拉,讓他使不上力。
瓦龍揚了揚下巴。
侍立在他身側的一名宇智波族人上前一步,動作干脆地扯掉了俘虜頭上的黑布頭套。
晨光正好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明亮了一些,驅散了最后一點朦朧的霧氣,清晰地照亮了那張暴露在眾人目光下的臉。
那是一張相當清秀、甚至可以說是精致的面龐。
黑色的長發因為之前的掙扎和頭套的摩擦而顯得有些凌亂,幾縷發絲貼在對方汗濕的額角和臉頰上。
若非那微微凸起的喉結,以及下頜屬于少年的線條輪廓,這張臉幾乎會讓人第一眼誤認為是少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對方的那雙眼睛,此刻瞪得很大,里面盛滿了一種深切的擔憂。
少年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急切地掃過周圍。
當看到被架在不遠處、渾身浴血,生死不知的再不斬時。
他仿佛遭受了重擊,淚珠瞬間沿著他蒼白的臉頰無聲滾落。
只不過,他沒有發出哭喊,沒有咒罵,沒有徒勞的威脅或求饒,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那無聲流淚的模樣,配合著他清秀的容顏和少年纖細的身軀,竟透出一股凄楚脆弱的美感。
“......”
見此情形,周圍的木葉忍者大多面色平靜,眼神淡漠。
他們見慣了生死,見慣了離別,見慣了俘虜的眼淚和絕望,心腸早已被無數次任務磨礪得堅硬。
只有少數幾人,目光在少年臉上停留片刻,或許是想起了霧隱血繼家族的悲慘命運,眼神中掠過些許憐憫,但很快便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