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夏鳳儀嬌小的身影在混戰(zhàn)中穿梭，她手中的長劍每一次揮出，都必然會帶走一名敵人的生命。
但雙拳難敵四手，一名夏軍士兵從側面偷襲，鋒利的刀鋒劃過她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嘶！”
劇痛傳來，夏鳳儀悶哼一聲，鮮血瞬間浸濕了她的衣甲。
“陛……老大！”旁邊的親衛(wèi)驚呼，急忙上前護衛(wèi)。
夏鳳儀卻仿佛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反手一劍結果了那名偷襲的士兵，眼神愈發(fā)冰冷。她知道，這一戰(zhàn)，沒有退路。要么贏，要么死！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黑石隘的每一個角落，城墻上下，尸骸枕藉，斷壁殘垣間，兀自燃燒著點點余燼。
這場慘烈的攻防戰(zhàn)，已經持續(xù)了整整一天。
趙闊的軍隊如同瘋了一般，發(fā)動了一波又一波不計傷亡的猛攻。
鳳凰堡的守軍雖然憑借著地利和連弩之威，頑強的抵抗著，但畢竟兵力懸殊，又是倉促組建，傷亡同樣慘重。
城墻上的守軍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許多人甚至是剛剛放下鋤頭的農夫，此刻卻也握緊了手中的樸刀，用血肉之軀鑄成一道鋼鐵防線。
夏鳳儀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經過了簡單的包扎，但殷紅的鮮血還是不斷滲出，將白色的布條染的觸目驚心。
她的臉色因為失血而顯的有些蒼白，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卻依舊明亮如星。
“老大，你快下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們！”一名渾身浴血的親衛(wèi)嘶啞著嗓子勸道。
“不必。”夏鳳儀的聲音有些虛弱：“敵軍的攻勢弱了，他們快撐不住了。傳我命令，將所有能動的人都調上城墻！準備迎接他們最后一波進攻！”
正如她所料，城下的趙闊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看著麾下士兵抬回的一具具尸體，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怎么也想不到，區(qū)區(qū)一座鳳凰堡，一群在他眼中的烏合之眾，竟然能讓他這兩千百戰(zhàn)精銳付出近半傷亡的代價！
城墻上那些層出不窮的連弩，像死神的鐮刀一樣，無情的收割著他士兵的生命。而那個身先士卒、悍不畏死的女人，更是如同鳳凰堡的定海神針，讓守軍的士氣始終不墜。
“將軍，我們……還攻嗎？”副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士兵們已經疲憊不堪，士氣也跌落到了谷底。
“攻！為什么不攻！”趙闊雙目赤紅，如同輸紅了眼的賭徒，“他們一定是極限了！再加一把力，城就破了！傳令！所有還能戰(zhàn)的，都給我上！誰能第一個登上城頭，賞千金，官升三級！”
重賞之下，夏軍士兵們勉強提起最后的力氣，發(fā)起了黃昏下的最后一輪總攻。
“殺！”
喊殺聲再次響起，卻已不復清晨時的雄壯，反而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
“為了陛下！為了家園！”城墻之上，夏鳳儀拔出長劍，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一聲清喝。
殘存的守軍被她的意志所感染，爆發(fā)出最后的血性，怒吼著迎向了沖上城頭的敵人。
戰(zhàn)斗在一瞬間就達到了最高潮。雙方都殺紅了眼，放棄了所有的技巧，你一刀砍在我身上，我一槍捅進你胸膛。
夏鳳儀亦是如此，她揮舞著長劍，與兩名夏軍纏斗在一起，手臂上的傷口再次迸裂，鮮血淋漓，但她渾然不覺。
就在這時，又一名傳令官騎著快馬，不顧戰(zhàn)場上的流矢，拼死沖到了夏軍陣后。
“將軍！王爺急令！燕門關急報，南唐大軍有異動，命您即刻放棄圍攻，率部回防！”
“不得有誤！”傳令官帶來的，是宇文護第二道催促回防的軍令。
這道命令，成了壓垮趙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著在城墻上徒勞消耗的兵力，又看了看手中的令箭，臉上青白交加。他知道再打下去，就算僥幸攻破城池，他這兩千人馬也剩不下幾個了。
到時候，南線若真有戰(zhàn)事，他拿什么去交差？
“鳴金……收兵！”
趙闊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幾個字。他滿腔的不甘屈辱，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感。
“當！當！當！”
刺耳的鳴金聲響起，正在城墻上浴血奮戰(zhàn)的夏軍士兵如聞天籟，他們攙扶著傷員，扛著同伴的尸體，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城墻上，幸存的守軍看到敵人退去，先是一愣，隨即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他們扔掉手中的武器，互相擁抱著，喜極而泣。
贏了！他們竟然真的守住了！
聽到鳴金聲的那一刻，夏鳳儀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
一股眩暈感瞬間席卷了她全身，她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老大！”
親衛(wèi)們驚呼著沖了上去，將她穩(wěn)穩(wěn)的扶住。
此戰(zhàn)，鳳凰堡守軍傷亡過半，可謂慘勝。但他們終究是勝利了，以一群新兵流民為主的隊伍，正面擊退了大夏攝政王麾下的兩千精銳邊軍！
趙闊沒有久留，帶著殘兵敗將，連夜拔營，心有不甘的向南線撤去。
而鳳凰堡的勝利，則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動蕩的大夏北方邊境。
“聽說了嗎？陛下尚在人間！就在黑石隘！”
“何止啊！聽說陛下以一千新兵，大敗攝政王趙闊的五千精銳呢！”
“五千？我聽到的版本是一萬！陛下天命所歸，有如神助！”
流言在傳播的過程中，總是會被不斷的夸大神化。但無論版本如何，一個核心的事實卻無比清晰的傳遞了出去，大夏女帝夏鳳儀尚在，并且于黑石隘大敗叛軍！
這個消息，對于那些依舊忠于皇室，卻在宇文護的高壓統治下敢怒不敢言的軍民來說，不啻于一道驚雷！它像一粒火種，重新點燃了無數人心中早已熄滅的希望。
一時間，風云際會。
無數對宇文護心懷不滿的舊部、被叛軍沖散的潰兵、以及心向皇室的義士豪杰，開始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向著黑石隘的方向聚集而來。
原本只有千余人的鳳凰堡，在短短十數日內，竟匯聚了近萬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