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時代娛樂,頂層會議室。
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長條會議桌旁坐著公司高層、經(jīng)紀團隊、宣傳公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個面色鐵青的中年男人身上——王總。
而會議桌的末端,滑成雨獨自坐著垂著頭,銀白色的演出服還沒來得及換下,在冰冷的會議室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又格外可笑。
“91.4分。”
王總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膜。他手里捏著平板,上面是《華語好聲音》第二場的最終排名截圖。
“倒數(shù)第二?!?/p>
他抬起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滑成雨身上。
“滑成雨,你告訴我,公司送你到韓國三年,每年砸多少錢?嗯?聲樂老師是S.M公司的首席,舞蹈教練是給BLACKPINK編舞的,形象設計團隊是從巴黎請來的。三年,你知道這三年花了多少錢嗎?”
滑成雨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在桌下絞在一起。
“說話!”王總突然拍桌子,水杯震得跳起來。
“我……我盡力了……”滑成雨的聲音細若蚊蚋。
“盡力?!”王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站起來繞著會議桌走,皮鞋踩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你管那叫盡力?在臺上仰著頭像公雞打鳴一樣嗷嗷叫,那叫盡力?粉絲說你那是‘神性舞臺’,我他媽看那就是跳大神!滑法師!滑仙人!”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幾個高管低頭假裝看文件,經(jīng)紀人和宣傳連呼吸都放輕了。
“你知道網(wǎng)上現(xiàn)在叫你什么嗎?”王總走到滑成雨身后,俯身,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說,“法師?;◣?。還有更形象的——綠頭蒼蠅。因為你那身綠皮,因為你像蒼蠅一樣嗡嗡叫還覺得自已是擎天柱。”
滑成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看了回放。”王總直起身,聲音冰冷,“那個張凡就坐在鋼琴前,安安靜靜地唱,自已拉大提琴。沒跳舞,沒換衣服,沒弄那些花里胡哨的燈光。然后拿了分。斷層第一?!?/p>
他走回主位,拿起平板,狠狠地摔在滑成雨面前的桌上。
“砰!”
“你告訴我,為什么?嗯?為什么一個魔都音樂學院畢業(yè)的普通大學生,一個寫歌的,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為什么你花了三年時間,花了公司幾千萬,最后要靠我們做手腳改分數(shù),才勉強以0.1分的優(yōu)勢沒被淘汰?為什么?!”
滑成雨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
“我讓你去韓國,是讓你學真本事,不是讓你學怎么涂脂抹粉、怎么在臺上裝神弄鬼!”王總的怒火徹底爆發(fā)了,他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猛地砸向墻壁!
“啪!”水瓶炸開,水花四濺,幾個女員工嚇得縮了縮脖子。
“還國際化?還韓流精英?我看你是泡面吃多了!泡菜吃傻了!腦子里全是醬湯吧!阿西巴?。?!”王總胸口劇烈起伏,他端起自已那杯泡著枸杞、西洋參的養(yǎng)生茶,一步步走向滑成雨。
滑成雨終于抬起頭,臉上還帶著舞臺妝,眼線暈開了一些,眼睛里全是血絲和驚恐。
“王總,我……”
“你什么你?!”王總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看看你這張臉,畫得跟個鬼一樣!還偶像?還頂流?我告訴你,蔡虛困涼了。你要是再不行,公司就真沒人了!你知道現(xiàn)在有多少代言在觀望嗎?知道有多少合作方打電話來問怎么回事嗎?!”
滑成雨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他死死忍著。
“哭?你還有臉哭?”王總冷笑,“公司在你身上投的錢,要是投給一頭豬,豬都能上臺哼哼兩聲了!喂只雞也能給公司下兩個蛋。投給你?換來一個倒數(shù)第二?換來全網(wǎng)叫‘法師’?!”
他舉起那杯茶,滑成雨閉上眼睛。
下一秒,溫熱的茶水劈頭蓋臉潑了下來。
茶水順著頭發(fā)、臉頰往下流,枸杞粘在額頭上,西洋參片掛在睫毛上,精致的舞臺妝徹底花了,黑一道白一道,狼狽不堪。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茶水滴落在地毯上的輕微聲響。
滑成雨僵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潑了污水的雕塑。
王總把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喘了幾口粗氣,聲音稍微平復了一些,但更冷:
“從現(xiàn)在開始,把他給我關進練歌房,一步都不準離開。聲樂老師、舞蹈老師二十四小時輪班。練!往死里練!你不是高音厲害嗎?那就練到更高!你不是舞蹈好嗎?那就練到更好!”
他轉(zhuǎn)頭看向宣傳總監(jiān):“拍視頻。每天拍他訓練的視頻,流汗的,累倒的,拼命的。剪輯好了就發(fā)出去,文案怎么寫?‘真正的王者,用汗水回應質(zhì)疑’、‘逆風前行,滑成雨閉關修煉’、‘你可以嘲笑他,但無法忽視他的努力’。懂了嗎?”
宣傳總監(jiān)連連點頭:“明白,王總?!?/p>
“還有?!蓖蹩傋刂魑?,手指敲著桌面,眼神陰沉,“下一期比賽,還是主題創(chuàng)作的話,我們贏不了。”
幾個高管抬起頭。
“那個張凡,太妖孽。”王總說得很直接,“隨便拿一首歌出來,就是《楓》、就是《晴天》這種級別。他就算練到死,在創(chuàng)作上也贏不了他。這不是實力差距,這是……”
他頓了頓,吐出四個字:“降維打擊。”
“那怎么辦?”運營總監(jiān)小心翼翼地問。
王總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緩緩說:“既然自身不行,那就請外援。”
“外援?”
“改規(guī)則。”王總的聲音斬釘截鐵,“主題創(chuàng)作我們打不贏,那就改規(guī)則。改成……歌手邀請助演嘉賓,組合形式參賽。題材不限,但必須是雙人合作舞臺,一樣的末位淘汰制?!?/p>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這……節(jié)目組會同意嗎?”有人質(zhì)疑。
“他們會同意的。”王總冷笑,“璀璨時代還是這個節(jié)目的主要贊助商之一,而且其他幾家公司的選手,你以為他們不想請外援?單打獨斗贏不了張凡,那就一起上。這個提議,他們會支持的。”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滑成雨:“至于我們請誰……”
滑成雨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水漬和茶葉,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光亮。
“劉天王?!蓖蹩傄蛔忠活D地說。
全場震驚!
劉天王,華語樂壇常青樹,影視歌三棲巨星,真正的國民級偶像。請他來做助演嘉賓?這得動用多少資源?
“公司會動用一切力量、不惜代價?!蓖蹩偪粗捎?,“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和劉天王搭檔,只要你不拖后腿,光是他的粉絲基礎和市場號召力,就能保你進前三。甚至……如果運作得好,拿第一也不是不可能?!?/p>
滑成雨的眼睛徹底亮了,他猛地站起來:“王總,我一定……”
“你閉嘴。”王總打斷他,“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滾去練歌房,把自已練到脫層皮。劉天王那邊公司去談,你只需要在臺上,好好當個陪襯,別給天王丟臉,明白嗎?”
滑成雨用力點頭,臉上的狼狽此刻被一種混合著希望和野心的光芒取代。
“散會。”王總揮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迅速離開?;捎暌苍谥淼呐阃?,低著頭匆匆走向電梯,去往公司的專屬訓練層。
會議室里只剩下王總和兩個心腹。
“王總,請劉天王……代價會不會太大?”心腹低聲問。
“代價大,也比滑成雨徹底涼了強。”王總?cè)嘀栄ǎ八F(xiàn)在還有商業(yè)價值,是因為我們還在捧他。如果他真的被淘汰了,那些觀望的代言會立刻跑光。到時候,我們在《華語好聲音》這個項目上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p>
他看向窗外繁華的夜景,眼神冰冷:“而且,我不信那個張凡,能請到比劉天王更大牌的助演。只要規(guī)則一改,勝利的天平就會向我們傾斜?!?/p>
最后王總痛苦的閉上眼睛,揉揉眉心疲憊的說:“我倒真希望這個《華語好聲音》改為《華語大法壇》,滑成雨那東西還真能上臺哀嚎幾下,張凡那個妖孽不能還會法術吧?!”
旁邊的心腹看著王總,心想:王總該不會受什么刺激,說胡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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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棲別墅。
夜已深,張凡剛把小戀晴哄睡,從兒童房輕輕帶上門出來。
陸雪晴靠在客廳沙發(fā)上,手里拿著平板,眉頭微皺。
“怎么了?”張凡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你看?!标懷┣绨哑桨暹f給他。
屏幕上是一個娛樂大V剛發(fā)的爆料帖,標題很聳動:《內(nèi)部消息!〈華語好聲音〉下期賽制大改,或?qū)⒁搿皫统钨e”模式!》
帖子內(nèi)容寫得有鼻子有眼,說多家經(jīng)紀公司聯(lián)合向節(jié)目組施壓,認為純創(chuàng)作主題對某些風格的歌手不公平,建議引入“明星幫唱”環(huán)節(jié),增加舞臺多樣性和可看性。下面評論區(qū)已經(jīng)吵翻了,有期待的,有罵黑幕的,也有直接點名說“是不是某法師公司玩不起了”。
張凡掃了幾眼,把平板放下,表情沒什么變化。
“你不擔心?”陸雪晴看著他。
“擔心什么?”張凡拿起茶幾上的橘子,慢條斯理地剝。
“如果他們真改了規(guī)則,請來大牌嘉賓,對你會不會有影響?”陸雪晴說,“尤其是……我聽說璀璨時代在接觸劉天王。”
張凡掰了一瓣橘子遞到她嘴邊:“哦?!?/p>
陸雪晴張嘴吃了一瓣橘子,還是看著他。
張凡笑了笑,自已也吃了一瓣:“規(guī)則怎么定,是節(jié)目組的事。歌唱得好不好,是我的事?!?/p>
“可是……”
“沒有可是。”張凡打斷她語氣平靜卻篤定,“他們請劉天王,是他們的事。我唱歌,是我的事。兩件事,不沖突?!?/p>
陸雪晴看著他這副淡定的樣子,忽然也笑了:“你就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睆埛部粗?,眼神溫柔,“是我知道,音樂這東西,最終說話的,不是咖位,不是流量,是這里?!?/p>
他指了指自已的心口。
陸雪晴心頭一暖,靠在他肩上:“那……如果真要請幫唱嘉賓,你想請誰?”
張凡想了想,側(cè)頭看她:“你?!?/p>
陸雪晴愣住了。
“我?”她眨眨眼,“我的流浪可沒有那些天王天后多喲。”
“我要流量干什么?”張凡說,“我只要我老婆,而且你才是我最好的流量”
陸雪晴的臉一下子紅了,心里卻甜得像蜜。她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p>
“認真的?!睆埛参兆∷氖郑跋缕诒荣悾闩阄摇!?/p>
陸雪晴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忽然什么都不擔心了。她點頭:“好?!?/p>
第二天上午,《華語好聲音》官方微博正式發(fā)布公告:
“為探索音樂表達的更多可能性,呈現(xiàn)更豐富的舞臺樣態(tài),經(jīng)節(jié)目組與評審委員會慎重研究,決定對下一輪競演賽制進行優(yōu)化調(diào)整。
第三輪競演將以‘雙星輝映’為主題,每位參賽歌手可邀請一位助演嘉賓(職業(yè)歌手或音樂人)共同完成舞臺。表演題材不限,評分規(guī)則不變,期待各位歌手與嘉賓碰撞出璀璨的音樂火花!”
公告一出,全網(wǎng)炸鍋。
“果然改了!玩不起是吧?”
“這是針對凡神吧?知道他創(chuàng)作強,就改規(guī)則?”
“邀請嘉賓?那是不是可以請?zhí)焱跆旌罅???/p>
“肯定啊,璀璨時代估計早就聯(lián)系好了?!?/p>
“猜猜凡神會請誰?”
“陸雪晴?。∷掀?!”
“陸雪晴現(xiàn)在……熱度還行,但跟天王級別比還是差遠了吧?”
“不,我篤定張凡會請他老婆,我賭100塊,在此立帖為證”
“我也賭100塊,肯定是陸雪晴”
“樓上的,我也跟100塊”
“我跟200塊”
“張凡又怕又愛他老婆,我也賭陸雪晴來,我押500塊,誰跟”
“我!”
“還有我!”
而就在這時,璀璨時代娛樂的官方微博發(fā)了一條意味深長的動態(tài):
“音樂之路,從不獨行,期待一場跨越代際的對話@劉天王@滑成雨Hua #華語好聲音雙星輝映#”
雖然沒有直接官宣,但暗示已經(jīng)足夠明顯。
評論區(qū)瞬間被粉絲攻占:
“我的天!劉天王?!”
“雨哥牛逼!公司牛逼!”
“天王配未來天王!這組合絕了!”
“這下看誰還敢嘲笑我們雨哥!”
“張凡呢?張凡請誰?請得動天王嗎?”
輿論幾乎一邊倒地認為,如果劉天王真的加盟,滑成雨將瞬間扭轉(zhuǎn)劣勢,甚至可能逆襲奪冠。
就在這沸沸揚揚的討論中,張凡的微博,那個已經(jīng)因為“蒼蠅拍”動圖被封為“神之賬號”的頁面,突然更新了。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回應質(zhì)疑,只有一句話,一張圖。
文字:「下周比賽,我老婆陪我?!?/p>
圖片:一只骨節(jié)分明、修長好看的手,輕輕牽著一只白皙纖細的手。兩只手的無名指上,戴著同款的素圈戒指。背景是午后陽光下的鋼琴一角,溫暖而靜謐。
這條微博發(fā)了不到十分鐘,轉(zhuǎn)發(fā)評論點贊數(shù)爆炸式增長!
“我靠!真請陸雪晴?!”
“夫妻檔!這才是真正的雙星輝映!”
“啊啊啊牽手照!戒指!甜死我了!”
“果然,凡神從來不屑于玩那些虛的?!?/p>
“…陸雪晴vs劉天王,這陣容差距……”
“樓上傻嗎?張凡+陸雪晴,那是1+1>2!是靈魂伴侶的合唱!滑成雨+劉天王?那叫大佬帶菜雞!不對,是天神指點法師如何正確的施法”
“哈哈哈,樓上的,法師能包生女兒嗎,我想要個二胎”
“不管了,我就站這對!顏值夫婦!才華夫婦!”
“下周快點來吧!等不及了!”
“哈哈哈,只有我在關注輸贏了,給錢,給錢,兒子們,你爹的錢呢”
“叫爹,我就給你轉(zhuǎn)”
“爹”
云棲別墅里,陸雪晴看著手機上瘋漲的評論和祝福,嘴角一直翹著。
張凡在鋼琴前試幾個音,回頭看她:“笑什么?”
“笑你呀?!标懷┣缱哌^去,從后面抱住他,“發(fā)個微博都這么……撩人。”
“實話實說?!睆埛参兆⊙g的手,“下周,你想唱什么?”
陸雪晴把下巴擱在他肩上,想了想:“唱我們的故事,好不好?”
張凡笑了:“好。”
窗外陽光正好,天空湛藍如洗。
規(guī)則可以改,嘉賓可以請,資本可以運作。
但有些東西,是改不了,請不來,也運作不出的。
比如真心,比如默契,比如兩個靈魂在音樂里的完全交融。
滑成雨在練歌房里揮汗如雨,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表情和走位。
張凡和陸雪晴在別墅里,頭靠著頭,輕聲哼唱著只屬于彼此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