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約后的陸雪晴陷入到了完全的放松之中，她的精神狀態(tài)在張凡無微不至的照顧下，一天天的變好。
今天的晚餐是簡單的三菜一湯：清炒時蔬，蒜蓉西蘭花，番茄炒蛋，還有一碗冬瓜排骨湯，都是清淡但營養(yǎng)均衡的搭配。
陸雪晴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xì)細(xì)品味。食物的溫度，味道，還有坐在對面那個人安靜的存在，都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
吃完飯，張凡收拾碗筷時，陸雪晴突然開口：“我想錄《往后余生》。”
張凡動作頓了頓，轉(zhuǎn)過頭看她：“現(xiàn)在？”
“嗯。”陸雪晴點頭，“趁著《海底》的熱度還在，我想把這首歌發(fā)出去，而且……這首歌是你寫給我的，我不想等。”
張凡擦干手，走回餐桌旁坐下：“好，那我們先練練。”
兩人移步到客廳的鋼琴前，張凡在琴凳上坐下，陸雪晴站在他身旁。
“這首歌的情感核心和《海底》不一樣。”張凡翻開琴蓋，手指輕觸琴鍵，“《海底》是下沉，是掙扎，是絕望中透出的光。《往后余生》是……選擇，是認(rèn)定，是知道前路艱難依然愿意走下去的決心。”
他彈了一段前奏，然后停下來：“你唱的時候，不要想技巧，不要想音準(zhǔn)。就想一件事——如果真的有一個人，愿意陪你走過后半生，風(fēng)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貧也是你……那是什么感覺？”
陸雪晴看著他，燈光下他的側(cè)臉輪廓清晰，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的手指還停在琴鍵上，等待著。
如果真的有一個人……
這半個月來，是誰在她生病時徹夜照顧？是誰在她失落時給出解決方案？是誰在她面對公司威脅時站在她身后？是誰寫下“往后余生，風(fēng)雪是你，平淡是你”這樣的歌詞？
她看著張凡，眼神漸漸變得柔軟。
“我試試。”前奏再次響起，這一次陸雪晴閉上了眼睛。
“在沒風(fēng)的地方找太陽
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陽……”
她的聲音出來了和唱《海底》時不一樣。沒有那么破碎，沒有那么絕望，而是多了一種溫暖的質(zhì)地，像冬日里照進窗戶的第一縷陽光。
張凡的伴奏很輕，只是簡單的和弦，把所有的空間都留給她的聲音。
“人事紛紛
你總太天真
往后的余生
我只要你……”
唱到“我只要你”時，陸雪晴睜開眼睛，看向張凡。他正專注地彈琴，微微低著頭，但似乎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迎上她的視線。
四目相對，琴聲還在繼續(xù)。
“往后余生
風(fēng)雪是你
平淡是你
清貧也是你
榮華是你
心底溫柔是你
目光所致
也是你……”
陸雪晴唱著，眼睛一直看著張凡。那些歌詞，一字一句，像在問他也像在告訴自已。
如果往后余生真的是這個人……她愿意嗎？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半個月來，是他給了她久違的安全感，是他把她從絕望的邊緣拉回來，是他讓她重新相信，也許人生還有另一種可能。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余音在客廳里緩緩消散。
陸雪晴還站在原地，看著張凡。他合上琴蓋，站起身。
“很好。”他說，聲音有些低，“比我想象的更好。”
“是因為你教得好。”陸雪晴說。
張凡搖搖頭：“是你自已體會到了。”
接下來兩天，陸雪晴全心投入到《往后余生》的錄制中。
張凡幫她聯(lián)系了上次那個私人錄音棚，全程陪同。從家里到錄音棚，他提前安排好車，確認(rèn)路線，甚至細(xì)心地準(zhǔn)備了保溫杯和潤喉糖。錄音時，他就在控制室里，隔著玻璃看著她，偶爾通過耳機給她一些簡單的建議。
陳老板聽到《往后余生》時，又是一陣驚艷：“雪晴，這歌比《海底》更溫暖，更適合現(xiàn)在的你，發(fā)出去肯定又能爆。”他只當(dāng)張凡是朋友，根本沒想到他居然是幕后的詞曲作者。
陸雪晴只是笑笑，沒有多說。
錄音很順利，有了《海底》的經(jīng)驗，陸雪晴對情感的把控更加自如。她唱《往后余生》時，腦海里浮現(xiàn)的，是張凡在廚房做飯的背影，是他在鋼琴前彈琴的側(cè)影，是他坐在床邊守著她時安靜的樣子。
那些畫面，讓她唱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真實的溫度。
錄制完成后，陳老板連夜完成混音。第二天上午，《往后余生》正式在陸雪晴的個人微博和各大音樂平臺上線。
配文很簡單：“新歌《往后余生》。詞曲：凡塵。感謝所有還在聽我唱歌的人。”
發(fā)歌的那一刻，陸雪晴沒有像上次那樣緊張地盯著數(shù)據(jù)。她關(guān)掉電腦，走到客廳，在沙發(fā)上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張凡遞給她一杯熱牛奶：“不看看反響？”
“等會兒再看。”陸雪晴接過牛奶，小口喝著，“現(xiàn)在……想休息一會兒。”
她確實累了。這半個月，從生病到恢復(fù)，從談判解約到連續(xù)錄歌，身體和心理都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而現(xiàn)在塵埃暫定，她只想好好喘口氣。
張凡在她旁邊坐下，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喝著各自的飲料。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陸雪晴側(cè)過頭看著張凡，他正望著窗外，側(cè)臉的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不知不覺中，這半個月他幾乎住在了這里。照顧她，陪她，幫她處理所有事情。而她也從最初的疏離、防備，到現(xiàn)在的依賴、信任，甚至……更多。
她還記得國慶節(jié)最后那一天假期的下午，她輕聲叫他的名字“張凡。”
“嗯？”
“國慶假期……是不是快結(jié)束了？”
張凡頓了頓，點點頭：“明天開學(xué)。”
陸雪晴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她差點忘了，他還是個學(xué)生，有他自已的生活。
“那你……”她咬了咬嘴唇，“要回學(xué)校住了？”
“嗯。”張凡看向她，“你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得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了。”
他說得很自然，就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可陸雪晴聽著，心里卻涌起一股強烈的不舍。
短短的七天，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每天醒來有早餐，習(xí)慣了有人提醒她吃藥喝水，習(xí)慣了晚上客廳里有鋼琴聲，習(xí)慣了……有他在。
現(xiàn)在他要走了。
客廳里又安靜下來，只有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許久，陸雪晴站起身，走向廚房：“我……我去看看晚上吃什么。”
她其實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需要找個地方，整理一下突然涌上心頭的情緒。
張凡看著她有些慌亂的背影，眼神深了深。
晚餐依然是張凡做的。三菜一湯，都是陸雪晴喜歡的口味，但她吃得心不在焉，好幾次筷子停在半空，眼神飄忽。
吃完飯，張凡照例收拾碗筷。陸雪晴坐在客廳里，聽著廚房傳來的水聲，突然覺得這個原本就很大的房子，好像變得更空了。
晚上九點，張凡從客房里出來，手里拿著一個簡單的背包。
“我先回學(xué)校了。”他說，“明天早上有課，今晚得回去準(zhǔn)備一下。”
陸雪晴站起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已不知道該說什么。
謝謝你？路上小心？有空再來？
這些話都太輕了，輕到無法承載她心里沉甸甸的情緒。
張凡走到玄關(guān)換鞋，他的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一下然后回過頭，看向她。
陸雪晴站在客廳中央，燈光從她頭頂灑下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她看著他，眼睛里有光在閃爍，像是想說很多話，卻又全都堵在喉嚨里。
張凡看著她，忽然笑了，很淡的笑容，但很溫暖。
“我走了。”他說。
“嗯。”陸雪晴點點頭。
門打開了，走廊的光透了進來。
就在張凡要邁出去的瞬間，陸雪晴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明晚我想吃番茄牛腩和清蒸鱸魚。”
張凡的腳步停住了，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陸雪晴的臉微微泛紅，但眼神很堅定：“后天早上我想吃青菜粥和煎蛋。”
沉默，幾秒鐘，但卻又像過了很久。
然后張凡笑了，這一次，笑容更深，眼里的光也更亮。
“好。”他說。
一個字，很簡單，陸雪晴聽懂了。
她沒有說“你別走”，他也沒有說“我留下”。但他們都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門輕輕關(guān)上，張凡走了。
但陸雪晴知道，他會回來。
她走回客廳，在沙發(fā)上坐下，拿起手機。屏幕亮起是《往后余生》的數(shù)據(jù)推送——上線三小時，播放量破百萬，沖進新歌榜前二十。
她看著那些數(shù)字，又抬頭看向玄關(guān)的方向，嘴角不自覺地?fù)P了起來。
往后余生，真的可以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