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語好聲音》節(jié)目組的正式參賽合同與“秋”主題賽制,如同兩道清晰的戰(zhàn)書,擺在了張凡面前。
林姐的擔憂不無道理,八位成熟歌手的陣容,配上現(xiàn)場大眾聽審與三位導師(其中必然有被“打過招呼”的)各占50%的評分權(quán),這規(guī)則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博弈和不確定性。主題創(chuàng)作更是將“才華”這一項推到了最前沿,容不得半點取巧。
然而,張凡的目光只在那些可能涉及版權(quán)和剪輯的條款上停留了片刻。當“秋”這個字映入眼簾,他仿佛瞬間接通了某個遙遠的頻率。
前世記憶的寶庫中,一首將秋日離愁與時光傷痛詮釋到極致的作品——《楓》,帶著它凄美絕倫的旋律和刻骨銘心的歌詞,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就扎進了別墅地下層的音樂圣殿。陸雪晴默契地為他屏蔽了一切外界干擾。
整整一周,工作室里流淌出的鋼琴前奏、弦樂鋪墊、以及張凡反復推敲哼唱的旋律,都浸染著一種深秋的蕭瑟與濃烈的情感張力。
陸雪晴每次在門外聆聽,都能感到一種心悸的美與哀傷。丈夫這次不僅是要應(yīng)戰(zhàn),更是要鑄造一把無懈可擊的音樂利刃。
直播競演之夜,演播廳被“秋意”包裹。后臺休息區(qū),氣氛微妙。七位參賽歌手陸續(xù)現(xiàn)身,確實都是業(yè)界有名有姓的人物:情歌圣手陳深,空靈才女蘇詩,搖滾老炮梁淵,音樂劇實力派鄭云開,電子先鋒,民歌流行融合的阿蘭娜。他們彼此寒暄,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留意著入口。
張凡到來時,依舊是一身標志性的簡約黑灰,身材挺拔,面容沉靜,自帶一種生人勿近卻又引人注目的氣場。
他的出現(xiàn)讓休息區(qū)安靜了一瞬,隨即幾位歌手紛紛主動上前。
“張老師,久仰大名,今晚期待您的作品。”陳深握手客氣。
蘇詩眼神發(fā)亮:“張凡老師,我是您的樂迷,尤其是《破繭》的編曲。”
梁淵則哈哈笑著拍拍他肩膀:“好小子,真來了!就得治治那些歪風邪氣!”
張凡一一禮貌回應(yīng),話不多,但態(tài)度清晰,那份專業(yè)上的尊重贏得了在場大多數(shù)人的好感。
他尋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yǎng)神,仿佛周遭的嘈雜與他無關(guān)。
這平靜,直到滑成雨的登場被打破。
通道口傳來一陣騷動,滑成雨在一眾助理和造型師的簇擁下,如同時尚秀場壓軸模特般步入休息區(qū)。
他今天的造型堪稱“視覺炸彈”——一身閃著金屬冷光的亮綠色皮質(zhì)套裝,剪裁夸張,綴滿水晶與鉚釘,發(fā)型一絲不茍,妝容濃重,尤其是那暗沉的唇色和上挑的眼線,充滿攻擊性。
他的出現(xiàn),瞬間將后臺劃分出兩個截然不同的區(qū)域:一邊是張凡所在的簡約沉靜區(qū),另一邊則是滑成雨帶來的浮夸喧囂區(qū)。
滑成雨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全場,最終牢牢鎖在角落里的張凡身上。
看到張凡那身與他形成極致反差的樸素衣著,以及那份泰然自若,滑成雨眼中掠過嫉妒與不屑。在他看來,這是故作姿態(tài),是缺乏舞臺表現(xiàn)力的掩飾。
他并未與其他歌手有太多交流,只是微微頷首,姿態(tài)高傲。他的注意力顯然更多地放在如何壓制張凡的氣場上。
走過張凡附近時,他故意放慢腳步,用不大卻足夠清晰的音量對身旁的助理說:“真正屬于舞臺的王者,靠的是全方位的統(tǒng)治力,從造型到聲音。那些過時的、只會躲在簡單背后的所謂‘才華’,今晚恐怕要現(xiàn)原形了。”
這話指桑罵槐,鋒芒畢露。休息區(qū)空氣一凝。梁淵皺了皺眉,蘇詩面露擔憂地看向張凡。
張凡依舊閉著眼,連睫毛都未顫動一下,徹底的無視。
滑成雨臉色陰沉了幾分,冷哼一聲,在自已的專屬休息位坐下,周圍立刻被助理和化妝師圍滿,開始最后的補妝和狀態(tài)調(diào)整。
直播即將開始,八位歌手被引向候場區(qū)。通道狹長,滑成雨故意調(diào)整步伐,幾乎與張凡并肩而行。
他側(cè)過頭,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清:“好好享受你最后的風光吧。導師席上的眼睛,和觀眾手里的票,可不是你寫幾首酸曲就能左右的。今晚過后,你會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體系’和‘專業(yè)’。”
張凡腳步未停,目視前方,仿佛身邊只是空氣在振動。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言語回擊都更具侮辱性。滑成雨拳頭攥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舞臺燈光大亮,主持人激情開場,介紹三位導師(皆是樂壇重量級前輩,其中一位以嚴格著稱,一位以提攜后進聞名,另一位則相對圓滑)。隨后,開始介紹八位參賽歌手。
按照事先排定的順序,滑成雨第一個被隆重介紹。當他的名字響起,他踏著充滿節(jié)奏感的步伐,從旋轉(zhuǎn)光門中走出,站在特意為他打亮的、與服裝同色的綠色光束下時,臺下他的粉絲區(qū)瞬間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與吶喊,綠色燈牌瘋狂晃動。
“滑成雨!滑成雨!滑成雨!”
滑成雨享受著這專屬的歡呼,他走到臺前,接過話筒,先是對著自已的粉絲區(qū)送出飛吻和招牌手勢,引發(fā)更瘋狂的回應(yīng)。然后,他轉(zhuǎn)向鏡頭,臉上是精心練習過的、充滿侵略性的自信笑容:
“我是滑成雨。感謝所有支持我的人。我站在這里,不是為了重復過去的自已,而是為了打破邊界,定義新的舞臺標準。”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選手席方向,“這個賽場,實力說話,光環(huán)和資歷在這里一文不值。
今晚,或許就是一些陳舊‘神話’被現(xiàn)實擊碎的時刻。我會用我的表演證明,什么才是這個時代需要的、真正的音樂震撼。”
赤裸裸的挑戰(zhàn)宣言,火藥味瞬間點燃全場。觀眾興奮低語,直播間彈幕飆升。
主持人面不改色,繼續(xù)介紹其他歌手,每位都獲得了禮貌而熱烈的掌聲。
當輪到張凡時,主持人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更多的敬意:“下一位登場者,他的作品早已超越流行,成為時代印記。他很少站在競技舞臺,但每一次出現(xiàn),都只為音樂本身。歡迎——音樂人,張凡!”
沒有炫目的特效,張凡從另一側(cè)通道平靜走出。他步履沉穩(wěn),身形在普通的舞臺面光下顯得格外修長挺拔。
臺下響起的掌聲與歡呼,不同于之前的區(qū)域性的狂熱,而是更為廣泛、發(fā)自內(nèi)心的熱烈歡迎,其中夾雜著各年齡層觀眾的呼喊:“張凡!”“凡神加油!”“期待新歌!”
張凡走到臺中,微微頷首致意。接過話筒,他抬眼,目光清亮,緩緩掃過觀眾席,那眼神似乎能穿透喧囂,觸及人心。
“我是張凡。”他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平穩(wěn)擴散,“來參加比賽,原因不復雜。”
他略作停頓,仿佛在思考如何準確表達,卻讓全場屏息。
“最近我太太總抱怨,家里附近有只蒼蠅,”他語氣平常,像在聊家常,“顏色還挺特別,綠油油的。不光嗡嗡吵得人心煩,還總想往人跟前湊,散發(fā)一些不太好的味道。”
“綠油油的蒼蠅”幾個字一出,配合滑成雨那身扎眼的綠色行頭,效果立竿見影!
“噗嗤!”臺下頓時爆發(fā)出壓抑不住的笑聲。
“哈哈哈!來了來了!凡神的比喻雖遲但到!”
“綠油油……太損了!滑成雨臉綠了沒?”
選手席上,滑成雨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瞪著臺上的張凡。
張凡仿佛沒看見這些反應(yīng),繼續(xù)用那種波瀾不驚的語調(diào)說:
“我跟她說,對付這種蒼蠅,講道理是沒用的,它聽不懂。趕也趕不走,越趕越來勁。”
他目光陡然一凝,聲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它自已撞上來,然后——”
他做了一個極輕、卻極有力量感的下劈手勢,眼神銳利如刀:
“干凈利落,一巴掌拍死。拍死了,世界就清凈了。”
他再次看向鏡頭,也是看向選手席上某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我今天來,就是干這個的。拍完,就走。”
話音落下,他將話筒遞還,轉(zhuǎn)身走向選手席,背影干脆利落。
“轟——!!!”
短暫的死寂后,全場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掌聲、口哨、爆笑和喝彩!張凡這番話,直接把一場音樂競賽,上升到了“除害”的層面,用極盡羞辱卻又讓人無法直接反駁的比喻,將滑成雨的挑釁碾得粉碎!尤其是那句“拍完就走”,囂張自信到了極點,仿佛勝負已無懸念。
直播彈幕徹底狂歡,“綠蠅梗”瞬間刷屏。
滑成雨坐在選手席上,感覺那身昂貴的綠皮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坐立難安。張凡那平靜卻字字誅心的回應(yīng),像一記記無形的耳光,扇得他頭暈目眩。
他能感受到來自其他選手若有若無的視線,那里面似乎都帶著嘲弄。前所未有的羞憤和暴怒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
開場介紹就在這極度戲劇化的唇槍舌劍中落幕。張凡用他獨特的“凡式嘲諷”先下一城,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戰(zhàn)爭,現(xiàn)在才剛要開始。
滑成雨眼中燃燒著屈辱的火焰,他死死捏著拳頭,心中發(fā)誓,一定要在接下來的演唱和評委打分環(huán)節(jié),將張凡狠狠踩在腳下!
燈光聚焦,音樂起。《華語好聲音》“秋”之主題競演,正式拉開戰(zhàn)幕。而張凡的《楓》,即將為這個硝煙彌漫的夜晚,注入第一縷凄美而致命的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