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獵獵,硝煙未散。
【爆護號】的船尾,那位不久前還囂張跋扈的“索馬里王子”,此刻正像是一條被掛臘肉般的大黑魚,雙手胡亂揮舞,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放開我!!該死的!這鉤子掛住我的皮帶了!要斷了!!”
海盜頭目此刻不僅腰疼,心更涼。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已縱橫這片海域十幾年,手里拿著AK和RPG,最后竟然是被一根魚竿給“釣”離了甲板。
“嚷嚷什么?有點素質行不行?”
陳也站在甲板邊緣,單手持竿,一臉的不耐煩。他一只手控竿,一只手將線圈纏到絞盤上。
伴隨著電動絞盤“嗡嗡”的低鳴聲,空中的“人形魚獲”被一點點拉近。
“師、師父……”趙多魚探出半個腦袋,看著空中那個隨風搖擺的黑叔叔,“這……這玩意兒咱們怎么處理?要抄網嗎?”
陳也瞥了一眼那個正在瘋狂罵娘的海盜頭目,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作為專業釣魚佬被冒犯的嫌棄。
“抄什么網?這玩意兒一看就是外來入侵物種。”
陳也嘆了口氣,從腰間摸出一把不銹鋼的控魚器(雖然這東西通常是夾魚嘴的)和一把電子彈簧秤。
“不過既然釣上來了,按照國際慣例,那是必須得稱重的。這叫儀式感,懂嗎?”
趙多魚:“……”
師父,您管綁架恐怖分子叫儀式感?
在海盜頭目驚恐的注視下,陳也熟練地操控著魚竿,將他在空中蕩了個秋千,然后“啪嗒”一聲,精準地摔在了【爆護號】的甲板上。
還沒等海盜頭目掙扎起身,陳也已經一步跨出,大腳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手里那個冰冷的金屬控魚器在他眼前晃了晃。
“張嘴。”陳也命令道。
“What?”海盜頭目懵了,驚恐地看著那個鉗子,“你要干什么?拔牙嗎?”
“我讓你張嘴!”陳也一臉嚴肅。
海盜頭目死死閉著嘴瘋狂搖頭,眼淚都下來了。
“嘖,配合度真差。”
陳也嫌棄地收起控魚器,轉而把電子秤的鉤子掛在了海盜頭目的戰術背心上,單手一提。
“滴。”
電子秤紅光閃爍,定格在了一個數字上。
“92公斤。”陳也看著讀數,撇了撇嘴,一臉的失望,“去皮(去掉裝備)大概也就85公斤。太輕了。而且長得太黑,既不是黑鯛也不是石斑,除了牙齒白點一無是處,顏值負分。”
陳也轉頭看向趙多魚,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遺憾:“多魚啊,記下來。今日魚獲:人形直立生物一頭,品種不明,92公斤。”
趙多魚看著那個被師父踩在腳下流下屈辱淚水的海盜王,默默在心里畫了個十字。
太殘暴了。
……
“魚獲”被師徒二人用魚線五花大綁,還往嘴里塞了幾個擬餌,以防止他吱哇亂叫。
“大衛的尊敬?”陳也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地看向不遠處已經靠攏過來的“海神號”,“這玩意兒有啥用?能折現嗎?”
此時,“海神號”已經貼近了【爆護號】。
大衛·史密斯站在船頭,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亢奮狀態。他的墨鏡不知道丟哪去了,頭發凌亂,但那雙藍眼睛里卻閃爍著某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看著滿海被“凍魚”砸碎的快艇殘骸,又看了看扔在角落里的海盜頭目。
下一秒,大衛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咔嚓!”
他雙手猛地發力,竟然把自已手里那根昂貴的定制版路亞竿,硬生生折成了兩段!
“老板!你瘋了?!”旁邊的助手尖叫。
“閉嘴!在真神面前,我不配拿竿子!”
大衛大吼一聲,隨后“噗通”一聲,竟然隔著船舷,直接對著陳也單膝跪下了!
“Master Chen!!(陳大師!!)”
大衛的聲音顫抖,帶著十二萬分的虔誠,仿佛陳也腦后有一圈佛光,“我悟了!我終于悟了!原來這才是路亞的終極奧義!”
“什么?”陳也愣住了,這就是系統的獎勵效果?
“萬物皆可釣!眾生皆為魚!”大衛激動得熱淚盈眶,“您用的不是魚竿,是東方的魔法!是Kung Fu Fishing(功夫釣魚)!剛才那一招‘飛魚打窩’和‘空中截殺’,簡直是上帝的杰作!我,大衛·史密斯,愿尊您為世界第一路亞之神!”
陳也嘴角瘋狂抽搐。
這“尊敬”的效果……是不是有點太猛了?這哪里是尊敬,這分明是把他當邪教教主了啊!
“咳咳,大衛先生,請起。”陳也強行維持著高人風范,擺了擺手,“低調,低調。我只是運氣好,掛到了垃圾而已。”
“不!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大衛一臉狂熱,“您放心,這里的殘局,我來處理!絕不會讓這些俗事玷污了大師的手!”
說完,大衛立刻掏出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瞬間變得威嚴起來:“喂?國際刑警嗎?我是大衛·史密斯。對,我在公海遭遇了海盜……不,不需要救援,海盜已經被制服了。對,全部。你們派人來洗地……哦不,來接收一下就行。”
半小時后。
兩艘涂著國際刑警標志的快艇和一艘巡邏艦疾馳而來。
幾名全副武裝的國際刑警登上【爆護號】,看著甲板上的景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只見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索馬里海盜頭目,正被PE線捆得像個大閘蟹,嘴里還塞著路亞假餌,旁邊還貼著一張標簽:【重量:92KG】。
“這……”帶隊的刑警看向陳也,“這位先生,這是……”
“哦,這是我的魚獲。”陳也正在擦拭他的定海神針,頭也不抬地說道,“雖然品種不太對,但既然上鉤了,我就得負責把他帶回來。這是釣魚佬的原則。”
刑警:“……”
他轉頭看向大衛。
大衛立刻挺起胸膛,一臉嚴肅地作證:“沒錯!警官!我可以作證!這就是一場普通的釣魚活動!陳大師只是在拋投過程中,不幸遭遇了海盜船的阻擋。這完全屬于正當防衛……哦不,屬于‘路亞競技中的合理碰撞’!”
在那位“榜一大哥”海盜頭目絕望的眼神中,他被當做“違禁魚獲”被國際刑警拖走了。
臨走前,刑警隊長深深地看了一眼陳也那艘居然裝了“防撞角”和“空氣炮”的漁船,最終還是沒敢多問,敬了個禮就撤了。
海面上終于恢復了平靜。
“那個……陳大師。”
大衛湊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那個……剛才那個把人……把魚釣起來的招式,能不能教教我?我可以交學費!”
陳也看著大衛那張寫滿“崇拜”的臉,突然覺得這個系統獎勵雖然羞恥,但好像還挺好用的。
“那個以后再說。”陳也摸了摸肚子,“餓了。為了救你,我可是損失了一條五十斤的藍鰭金槍魚。”
“賠!必須賠!”
大衛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機會,“陳大師!實不相瞞,就在距離這里三十海里的地方,就是我的私人島嶼——‘天堂島’!明天那里將舉辦一場由國際釣魚協會(IGFA)領銜的‘魚神慈善拍賣會’!”
“那里有全球頂級的海鮮自助!藍鰭金槍魚現切!澳洲龍蝦不限量!甚至還有來自東方的頂級茅臺!”
大衛指著東南方,像個推銷員一樣:“而且,屆時會有來自全球的頂級富豪、中東王子參加。我知道您經營著一家高科技漁具公司,這可是拓展國際業務的絕佳機會啊!”
原本對什么拍賣會毫無興趣的陳也,在聽到“自助餐”和“中東王子”兩個詞時,腳步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多魚。
趙多魚此刻正拿著計算器,兩眼放光:“師父!中東王子!那是頭頂一塊布,全球我最富的群體啊!咱們的產品要是能賣給他們……”
陳也咽了口唾沫。
不行,不行!
他腦海突然浮現國安李處長那“和藹”的面容,渾身忍不住抖了一下。
不過,雖然東西不能賣,但自助餐還是得嘗一下的。
“咳。”陳也收起魚竿,一臉勉為其難,“既然大衛你這么有誠意,那我就去指導一下工作吧。主要是為了促進國際釣魚文化的交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衛大喜過望。
夕陽下,兩艘船一前一后,朝著那座充滿了金錢與未知的“天堂島”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