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晴針對“星耀傳媒”及其旗下藝人吳凡的全面阻擊,在娛樂圈這個看似光鮮實則盤根錯節的池子里,確實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盡管行動多在私下進行,但業內消息靈通人士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一方是根基深厚、業務遍及影視音樂娛樂、在南方尤其是廣城一帶頗有勢力的老牌公司“星耀傳媒”;另一方是擁有張凡和陸雪晴兩塊金字招牌、在內容創作和藝人培養上口碑頗佳的“雪凡娛樂”。
兩家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卻因為一樁“賽場恩怨”和后續的報復行為,陷入了非公開的激烈對抗。
“星耀”那邊,李總等人最初的惱火和試圖反擊,在陸雪晴精準而持續的打擊下,漸漸變成了焦慮和無力。
陸雪晴那招“向所有合作對象透露情況”實在太狠,這不僅僅是商業競爭,更是一種道德和信譽層面的“污名化”。許多合作方,尤其是那些注重品牌形象和長遠發展的,在得知“星耀”曾涉嫌使用暴力手段干預公平競爭、甚至威脅傷害張凡這種級別的藝人后,都本能地選擇了疏遠或觀望。
項目停擺、合作告吹、資金回籠困難……一系列連鎖反應開始出現?!靶且痹谀Ф寄酥粮鼜V闊市場的業務拓展受到了實質性阻礙,現金流也出現了緊張跡象。
短期還能支撐,但若長期如此,必然傷及根本。而看陸雪晴那決絕的態度,分明是要跟他們耗到底,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這個瘋女人!”李總在辦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為了給她老公出氣,簡直不計成本!再這樣下去,我們今年別說業績,能保本就不錯了!”
手下小心翼翼地提議:“李總,魔都這邊我們的人脈和資源,似乎有點壓不住陸雪晴那邊……她背后畢竟站著張凡”
“我知道!”李總煩躁地打斷,“看來只能求援了,三少爺……應該不會坐視不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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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城,CBD核心區,高聳入云的“星耀中心”頂層,總裁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占地極廣,裝修極盡奢華,一整面落地窗俯瞰著珠江景色。此時,辦公室中央臨時清空了一片區域,鋪著厚厚的地毯,幾臺專業攝像機架設在一旁,柔和的補光燈將這片區域照得明亮。
一個容貌姣好、身材火辣、穿著性感舞蹈服的年輕女藝人,正隨著激烈的音樂賣力地舞動。她的舞蹈動作大膽而充滿暗示,眼神如絲,不時飄向坐在不遠處一張真皮豪華單人沙發上的男人。
沙發上坐著的,正是陳家三房的三公子,陳繼宗。他三十出頭,相貌算是端正,但眉眼間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縱欲過度帶來的虛浮和陰鷙。他穿著昂貴的定制休閑西裝,翹著二郎腿,手指間夾著一根雪茄,任由煙霧裊裊升起。他的目光像評估貨物一樣,在那女藝人起伏的曲線上掃視,偶爾微微點頭,露出玩味的笑容。
音樂進入高潮部分,女藝人的舞姿也更加奔放,她扭動著腰肢,慢慢向陳繼宗的方向靠近。最終,伴隨著一個誘人的下腰和旋轉,她幾乎是跌坐進了陳繼宗的懷里,雙手順勢環住了他的脖子,吐氣如蘭,媚眼如絲:“陳總~我跳得還好嗎?”
陳繼宗哈哈一笑,扔掉雪茄,毫不客氣地摟住女藝人的纖腰,另一只手在她光滑的大腿上拍了拍:“不錯,有點意思,放得開。下部網劇的女三,可以考慮你。”
女藝人聞言大喜,更加賣力地貼近他,嬌聲道:“謝謝陳總!我一定好好‘表現’~” 說著,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開始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畫圈。
陳繼宗顯然很享受這種“考察”過程,他摟著懷里的溫香軟玉,正打算更進一步“深入指導”——
“叮鈴鈴——!”
刺耳的內線電話鈴聲,非常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打破了辦公室里曖昧升溫的氣氛。
陳繼宗眉頭瞬間擰緊,臉上閃過一絲被打擾的極度不悅。
他這人最討厭兩件事:一是有人比他更囂張,二就是在他在“辦正事”或者“考察藝人”的時候,不識相地打擾他。
因為這會讓他很掃興,繼而火氣很大。
他看都沒看來電顯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助理去處理。
助理剛要去接,陳繼宗懷里的女藝人卻不知是緊張還是故意,身體動了一下,讓陳繼宗更加煩躁。他猛地一把將黏在身上的女藝人推開,女藝人驚呼一聲,踉蹌著跌倒在地毯上,一臉錯愕和驚恐。
“滾出去!”陳繼宗看都沒看她一眼,語氣冰冷。
女藝人嚇得花容失色,連滾帶爬地起來,也顧不得整理衣服,慌忙低頭跑了出去。其他助理和工作人員更是噤若寒蟬,頭垂得更低。
陳繼宗這才陰沉著臉,伸手抓起了辦公桌上那部響個不停的內線電話。
“喂!”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怒火,“最好有天大的事!”
電話那頭,是魔都分公司李總焦急萬分、甚至帶著哭腔的聲音。他自然是添油加醋、歪曲事實,將陸雪晴描述成一個仗著張凡名頭、無理取鬧、惡意打壓同行、手段卑劣的瘋女人,而“星耀”則是無辜受害、損失慘重、在魔都幾乎要被逼到絕境的可憐一方。
“……三少,您可要為我們做主??!那陸雪晴簡直無法無天,就因為我們公司的吳凡在比賽里表現比她老公好一點點,她就懷恨在心,動用一切關系打壓我們!現在好多項目都黃了,合作方也被她撬走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在魔都的盤子就要被她砸爛了!損失……損失已經超過八位數了!”李總聲淚俱下。
“什么?!”陳繼宗勃然大怒,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額頭上青筋都隱隱跳動。他不在乎損失具體是多少,他在乎的是面子!居然有人敢動他們陳家的產業?還是用這種在他看來“不入流”的商戰手段?
“一對戲子夫妻,要翻天了不成?!”陳繼宗的聲音拔高,充滿了戾氣,“張凡?陸雪晴?呵,有點名氣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敢動我陳家的公司,我看他們是嫌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他對著電話吼道:“行了!別嚎了!這事我知道了!在魔都的地界上,還能讓兩個戲子給欺負了?等著!”
他“啪”地一聲狠狠掛斷電話,胸口氣得起伏不定。他陳繼宗在廣城乃至南方幾省,什么時候吃過這種虧?雖然“星耀”只是家族三房下面一個不算最核心的產業,但打狗還要看主人!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給我接魔都老李,還有文化口的老周!”陳繼宗對助理命令道,眼神陰鷙,“我倒要看看,這對不知天高地厚的藝人夫妻,有多大能耐!”
陳家在魔都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人脈網絡遍布政商各界。陳繼宗一個電話,能量便開始傳遞。
很快,“雪凡娛樂”公司所在的寫字樓,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他們穿著得體,出示的證件顯示來自某些“相關管理部門”,語氣客氣但態度強硬,表示接到“舉報”,稱“雪凡娛樂”存在“惡意商業競爭”、“擾亂市場秩序”、“不正當打壓同行”等行為,要求公司負責人配合調查,并“立即停止相關可能涉嫌違規的行為”。
前臺和行政人員有些慌亂,立刻通知了正在辦公室與林姐商量下一步對策的陸雪晴。
陸雪晴聽到匯報,眉頭都沒皺一下。她早就預料到對方不會坐以待斃,可能會動用一些盤外招。她讓林姐先出面接待,穩定局面。
她直接拿出手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她的公公林振邦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林振邦沉穩的聲音傳來:“喂,雪晴?”
“爸,”陸雪晴的聲音平靜,“對方開始用行政手段施壓了,有自稱相關部門的人上門,說我們惡意競爭,要求停止行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林振邦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知道是哪邊的關系嗎?”
“廣城,陳家?!且撬麄內康漠a業。”陸雪晴言簡意賅。
“陳家……”林振邦似乎沉吟了一下,“我知道了。雪晴,你別慌,正常配合詢問,但原則問題不用讓步,我來處理?!?/p>
“謝謝爸。”陸雪晴心中一暖。
掛斷和林振邦的電話,她又撥通了大舅汪懷遠的電話。汪懷遠聽完陸雪晴的敘述,語氣比林振邦多了幾分冷意:“商業競爭玩不過,就動用公權力施壓?還是這種捕風捉影、明顯帶有傾向性的‘調查’?這個陳家,手伸得太長了,規矩都忘了?!?/p>
他頓了頓,對陸雪晴說:“雪奇怪,你做得對,這種事情就要及時告訴家里。這事你不用管了,安心處理公司正常業務。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麻煩大舅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保護好自己和小凡。”
幾乎是陸雪晴打完這兩個電話的同一時間,遠在京城和山城的汪林兩家核心人物,已然迅速行動起來。
林振邦首先撥通了一個私人號碼,對方是他在廣省擔任組宣部主要領導的老戰友,兩人相交莫逆。
“老伙計,有個事得麻煩你帶個話?!绷终癜顩]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廣城陳家,具體應該是三房那個叫陳繼宗的小子,手伸到魔都去了。為了點娛樂圈的生意糾紛,動用家族關系,讓一些部門的人去干擾我兒媳婦公司的正常經營。理由是‘惡意競爭’,但事實是陳家那邊先用了下作手段傷了我兒子張凡,我兒媳婦不過是在合理反擊?!?/p>
他語氣平靜:“麻煩你幫我給陳家帶個話:小輩們商業上的事,按商業的規矩來,輸了就得認。動用這些行政手段就過火了,如果再這么亂來,不懂得收斂……那汪家和林家,就不能只當是孩子間的打鬧了。到時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p>
電話那頭的老戰友顯然深知林振邦的脾性和汪林兩家的能量,聞言立刻嚴肅起來:“老林,你放心,話我一定帶到。陳家這幾年是有點忘形了,我會讓他們家長輩明白輕重。”
與此同時,汪懷遠那邊也通過自己的渠道,將類似的意思,更委婉但更直接地傳遞到了廣省某些關鍵人物的耳中。沒有具體施壓,只是“提及”了這件事,表達了“關注”和“對某些不規范行為的憂慮”。
這兩通電話和那些無聲傳遞的信息,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看似不大,卻足以讓湖面下的龐然大物感到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