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翻了一會兒,放下手機。詹娜靠在他肩上:“開心嗎?”
“還行?!?/p>
“你知道嗎,那些法國女人在議論你的時候,我特別想轉頭說:沒錯,他就是這么好。”
“你說什么?”
“我什么都沒說。”詹娜狡黠地眨眨眼,“但我在心里說了?!?/p>
車駛過塞納河,夜色中的巴黎圣母院在車窗外緩緩后退。
詹娜忽然坐直了身體:“我餓了。秀前只吃了沙拉,晚宴上根本吃不下東西?!?/p>
陳誠看了眼時間:“這個點,只有中國餐館還開著。”
“那就去中國餐館。”詹娜毫不猶豫。
司機調轉方向,深夜的唐人街依然熱鬧,餐館櫥窗里掛著油亮的烤鴨,霓虹招牌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投下彩色光影。
他們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粵菜館,挑了個角落的位置。
老板是廣東人,認出陳誠后眼睛一亮,但很克制地沒有聲張,只默默多送了一碟叉燒。
詹娜好奇地打量菜單,最后點了蝦餃、燒賣、炒牛河和一碗皮蛋瘦肉粥。
“你常來這兒?”
“來過幾次?!标愓\說道,“巴黎的中餐比洛杉磯的正宗?!?/p>
食物很快上桌。詹娜用叉子叉起一個蝦餃,小心咬了一口,眼睛立刻瞇起來:“好吃?!?/p>
陳誠看著她專注吃飯的樣子,忽然想起在秀場上氣場全開的樣子。
兩種狀態都是真實的她——T臺上光芒四射的超模,和此刻對著一盤炒牛河滿足的女孩。
“接下來幾天什么安排?”
“明天下午有個試裝,后天飛紐約拍雜志封面?!闭材日f,“你呢?”
“早春廣告要拍兩天,然后卡地亞還有個腕表拍攝?!标愓\說道,“二月之前都在巴黎?!?/p>
“那我們還能見一次。”詹娜計算著時間,“我二十八號晚上回來,二十九號上午飛米蘭?!?/p>
“好?!?/p>
簡單對話后,兩人安靜吃飯。
餐館里只有兩三桌客人,電視上播放著深夜新聞,老板在柜臺后算賬。這種日常的平靜,與幾小時前那個光鮮喧囂的時尚世界形成微妙的反差。
吃完后,詹娜堅持付了賬?!敖裉煳艺埬?。”她說,“慶祝你首秀成功。”
走出餐館時,已經是凌晨一點。街道空曠,偶爾有車駛過。詹娜把手插進陳誠大衣口袋,兩人的手指在布料下交纏。
“走一會兒?”
“冷。”
“就走到前面路口。”
他們沿著濕漉漉的人行道慢慢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
詹娜忽然想起什么,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
“我寫了點東西。”她把筆記本遞給陳誠。
陳誠接過筆記本。紙頁上是用黑色水筆寫的英文,字跡有些潦草,能看出是在飛機上或后臺匆忙寫下的。他輕聲念出來:
“If we go down then we go down together
若要沉淪,我們便一同墜落
They'll say you could do anything
世人會稱贊你無所不能
They'll say that I was clever
也會說我聰慧過人
If we go down then we go down together
若要沉淪,我們便一同墜落
We'll get away with everything
我們會擺脫一切束縛
Let's show them we are better
讓他們見證我們的鋒芒”
念完,他沉默了幾秒。然后抬起頭,看著詹娜,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We were staying in Paris
我們留在巴黎
To get away from your parents
只為逃離你父母的視線”
他即興哼出的旋律簡單卻抓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酷。
詹娜先是一愣,隨后笑出聲來。
兩人相視而笑,那種默契不需要更多的解釋——他們都懂這段歌詞背后的意思,也懂陳誠接上的那句玩笑般的回應。
“你這句加得真好?!闭材日f,“讓整段歌詞有了具體的場景。”
“你的歌詞寫得更好?!标愓\把筆記本還給她,“有對抗,有默契,還有那種我們與世界為敵的浪漫?!?/p>
詹娜接過筆記本,手指撫過那些字跡。她寫的時候并沒有想太多,只是把心里那些模糊的感受記錄下來。
街道被雨水洗刷得發亮,倒映著路燈和招牌的霓虹光影。詹娜挽著陳誠的手臂,兩人沿著小巷慢慢走回主街。
“你剛才說,我的歌詞給了你靈感?!闭材鹊穆曇粼诎察o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是什么樣的靈感?”
“是一種氛圍?!彼f,“你寫的那種若要沉淪,我們便一同墜落的感覺,讓我想到一座城市——一座適合戀愛,也適合離別的城市?!?/p>
“巴黎?”
“對,但又不完全是?!标愓\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
“是巴黎的某個瞬間。比如現在,雨后的街道,空無一人的小巷,兩個人并肩走著,不需要說什么,但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詹娜看著他,路燈的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她忽然意識到,陳誠在創作時的那種專注,和他此刻描述這些抽象感受時的狀態,其實是同一種東西——
一種對世界的細膩感知,然后把它轉化為某種能被他人理解的形式。
“你想寫一首關于巴黎的歌?”
“準確地說,是關于在巴黎發生的感情。”
陳誠繼續往前走,詹娜跟上他的步伐,
“不是那種刻板印象的浪漫,而是更真實的——比如在異國他鄉相遇,
語言不通但能聽懂彼此,明知道可能沒有結果但還是投入進去的那種……沖動?!?/p>
詹娜的心輕輕跳了一下。她想起自已寫那些歌詞時的狀態——在紐約飛巴黎的航班上,看著窗外云層,突然就想寫下點什么。
沒有具體計劃,只是覺得那些句子應該被記錄下來。
“那首歌,我可以參與嗎?”她問,聲音里帶著一絲試探,“不是演唱,就是……提供一些想法。畢竟那些歌詞是我寫的?!?/p>
陳誠轉過頭看她,嘴角揚起一個溫和的弧度:“我正想問你。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合作完成它。你負責歌詞的雛形,我來譜曲和制作。”
“真的?”
詹娜的眼睛亮了起來,那種光芒比任何舞臺燈光都要真實。
“真的?!标愓\說,“不過可能要等到二月下旬。我回洛杉磯后得先把專輯的其他歌做完,然后專門留出時間來做這首?!?/p>
“我可以等?!闭材攘⒖陶f,“我二月的行程主要在米蘭和倫敦,三月初會回洛杉磯。那時候你有空嗎?”
“三月初可以。”陳誠在心里計算著時間,“專輯預計四月中旬發,那之前應該能完成。”